年少時的武俠夢

陳立騫

年少時，我常常做關于武俠的夢。那時候看了很多金庸、古龍的小說。我相信那些飛檐走壁的俠客，就隱藏在我們身邊。平時雖然看不見，但既然是大俠，當然要忙著行俠仗義，怎么會輕易出現在世人面前？我懷著這樣的信念，度過了小學。

我的大俠夢，讓我看這個世界的時候，多了一層模糊的濾鏡。我時常會幻想，說不定在哪個山崖之下，有一本秘籍等著我。練會了之后，我要蕩平天下不平事。可惜，我居住的城市，沒多少山。我的大俠夢，自然也就像泡沫一樣，不需要誰觸碰，自己便碎了。可我依然相信，雖然我沒辦法變成大俠，但是我有一天會遇到大俠的，然而發生了那件事。

那是初中的某一天，我獨自留堂，負責班里的衛生。打掃完。走出校門的時候，天色已暗。我回家的途中，要經過一條小巷。幾個高年級的男生，把我團團圍住。我兜里的兩塊錢，是這幾天吃早餐省下的。學校附近開了一家書店，可以租書，一天一毛。我就把錢省著，打算去借《天龍八部》。可是他們的拳頭來勢實在太兇。一拳一腳，招呼在我身上。我生不起還手的念頭，手里捂著口袋，心里大聲喊著，希望哪位大俠能聽見。自然是沒有誰出現的，那條小巷平時就沒什么人走，何況遇上飯點，更見不到人了。我不記得過了多久，我還是沒忍住痛，把兩塊錢獻出去，求他們高抬貴手。他們似乎嫌錢不夠多，走的時候，還往我臉上吐了一口唾沫。我的武俠夢和自尊心，被這一聲呸，徹底擊碎了。我已經不記得，那天的我，是怎么狼狽地走出那條小巷。只記得，從那天之后，我再也沒有打開過武俠小說。

后來，逐漸長大。看了很多的新聞，天災人禍，果然不見有哪位大俠從天而降、行俠仗義。而我的武俠夢，也早已死去。

直到前幾天。下班途中，我見到一位女生的包被搶。沒來得及思考，就已經一個箭步竄了出去。最后包成功地拿了回來。我依然記得，那位女生看向我時的眼神，像滿天星斗朝著月亮擁簇過去一樣。在她心中，我，便是大俠了。我突然明白，大俠未必要拯救世界。不必像郭靖一樣，俠之大者，才能為國為民。俠之小者，也一樣可以為國為民。只要心存光明，在他人需要幫助之時，搭上一把手，便是行俠仗義。每一個普通人，都可以是俠。最重要的是，無論你曾經遭受過什么挫折，對現實有多失望，也不要放棄，俠的信念。

俠存于心，像是黑暗中不滅的燈火。每個人將手中火炬舉起之時，世間大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