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生育權引發的性別沖突及現實困境

顏廷慧 王雨欣 由佳立

摘要：生育權是公民的一項基本人權，也是自然人所享有的一項重要的民事權利。然而由于生育行為一般情況下需要通過兩個主體合意共同完成，因此這其中必然產生矛盾與沖突，生育權沖突理論也一直是學者討論的熱點。根據生育權沖突理論：男性生育權的權利內容受到諸多限制，男性生育權的實現依賴于女性生育權，生育權立法與司法中存在性別歧視。因此男性的積極生育權與女性的消極生育權的沖突需要協調。實踐中愈發頻發的夫妻雙方生育權糾紛要求我們必須建立一個更為完善的沖突解決模式，但同時生育權沖突理論本身也存在可以改進的空間，將夫妻雙方的權利相互對立進而試圖明確權利義務關系并不能起到緩解沖突的作用。另外，隨著時代觀念的轉變，由生育行為及生育權引發的婚姻家庭倫理問題也值得關注。

關鍵詞：生育權 生育權沖突 夫妻共同行為

生育自由與生育權及其限制

（一）生育自由與生育權

“自由”指的是個人的不受外界限制和約束的自我選擇，其義務主體往往是擁有公權力的國家，只要國家不進行不當干預，公民即自由;一般來說，“自由”往往由憲法保留，屬于基本人權。就“生育自由”來說，它要求國家不可對公民個人的生育活動進行不當干預，無論憲法文本是否規定，都是憲法精神所應囊括的基本人權。權利是受法律保障的自由，因此生育權的實質在于生育自由。也就是說，在生育權主體行使生育權之際，并不存在生育權主體與他人之間特定的法律關系。生育權主體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積極地協助，即可以自主的決定以及實施生育或者不生育。

（二）限制生育自由的正當性

從法理上來看，從來就沒有不受限制的絕對自由。首先，自由本身存在著內在、天然的自我制約。嚴復在翻譯穆勒的《論自由》時將書名漢譯作《群己權界論》，精確地把握住了自由的實質。人人都享有自由，并且生而平等，那么人人的自由實質又都構成對他人自由的限制。每個人不可侵犯的人權包括受“不可侵犯他人的人權”、“不能承認侵犯他人人權是行使人權”等的制約（衫原泰雄，2000）。

具體到生育自由來說，由于生育是恒久的人類活動，源遠流長，因此生育自由對于社會來說至關重要。首先，從社會利益與社會發展角度來看，“人”是社會資源之使用者，而社會資源在一定歷史條件下是有限的，每個人所得到的社會資源量與人口數量成反比。

夫妻生育權存在的現實困境

對生育權沖突理論的質疑

所謂的生育權的沖突狀態，在本質上屬于兩個或多個權利，以實現自身利益為目的所引發的，為相互爭取與生育直接或間接相關的共需資源而抑制相對方的權利互動。按照目前一些學者的觀點，為了更好地梳理這些沖突關系，應當對其進行類型化的區分，而以權利性質的不同，則可將這些沖突分為生育權異質沖突和生育權同質沖突。前者指生育權與其他民事私權之間的沖突或與公共利益之間的沖突;后者則指不同民事主體之間生育權的相互沖突。總而言之，當與生育權相關的多種利益一旦出現對立且無法同時滿足的情況時，就可能出現生育權的沖突狀態。

男性生育權保護的合理取向

通過以上的探討，我們可以得出兩個確定的結論：第一，夫妻共同從事的生育行為之上只能設定一個生育權;第二，夫妻之間以共同共有的方式享有這一個生育權。如此便可以回答在《婚姻法解釋（三）》出臺后許多人針對第九條所提出的疑問：男方生育權受到侵害，法律是否不再進行有效的保護和救濟？其實司法解釋想要傳達的思想是，正是因為生育權是夫妻共同共有的權利，男方不能獨立享有，所以才不能以生育權被侵害為理由請求賠償。同樣的道理，有觀點認為，如果女性不能支配自己的身體，不能擁有拒絕生育的權利，那么無異于成為生育的工具，更不用說享有基本的人權了。這一觀點站在每個自然人獨立享有生育權的立場上自然說得過去，但當出現婚姻關系的特殊情況時，這顯然是錯誤理解了此時生育權的主體結構。婚姻共同體中的一方否認他方享有生育權，或要求自己可以單獨享有生育權，那么他（她）的這種所謂的“單獨生育權”也是虛偽的。

由生育權引發的婚姻倫理思考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強調：“根據唯物主義的觀點，歷史中的決定性因素，歸根結底是直接生活的生產和再生產。但是，生產本身有兩種。一方面是生活資料即食物、衣服、住房以及為此所必需的工具的生產; 另一方面是人類自身的生產，即種的繁衍。”在社會學范疇內，“生育”的內涵囊括了求偶、結婚、生殖以及撫育等各種人類活動。作為人類延續、社會發展的基礎，生育這一人類自身的繁衍活動被恩格斯看作是社會生產的表現形式之一，是歷史中的決定性因素。在這一層面上，生育屬于恒久的人類活動，貫穿于整個人類的發展進程。任何與生育、生育權相關的法律變動，都可能對婚姻關系乃至家庭關系產生重大影響，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曾經有學者批判自2001年以來我國婚姻法從一部人身關系法逐漸轉變為投資促進法，《婚姻法解釋（二）》引入“誰投資，誰收益”的資本主義原則，將無數中國父母含辛茹苦，為下一代筑巢安家的倫理實踐規范為一次次冷靜理性的投資活動。這是用個人財產制的邏輯硬套中國實際，勢必造成更多的悲劇。《共產黨宣言》早已指出：資產階級撕下了罩在家庭關系上的溫情脈脈的面紗，把這種關系變成了純粹的金錢關系。

生育權體系建設非一日之功，在這個道路上既需要堅實穩健的推進，也應當重視立法的及時性。發掘生育權本質，排除誤解根源，這才是解決具體制度難題的有效手段。

參考文獻：

論生育權的享有主體[D]. 李婉羚. 南京師范大學 2017

生育權保障實例研究[D]. 馬路恒.黑龍江大學 2016

參見趙曉力：《是什么在威脅我們的婚姻與家庭》，《文化縱橫》2015年8月

作者簡介：

王雨欣出生日期：1999年8月性別女 漢族 ?籍貫山東省濟寧市

顏廷慧出生日期：1998年10月性別女 漢族 籍貫山東省聊城市

由佳立出生日期：1998年11月性別女，漢族，籍貫山東省煙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