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剛
行走在深秋時節的鄉村野徑,你時不時會和一叢叢散發著微苦清香的野菊花不期而遇,從滿目衰敗的枯草叢中冷不丁冒出的一抹暖融融的金黃,讓你不由得眼前一亮,怦然心動。那些恣意生長在坡坡嶺嶺、溝溝沿沿上的野菊花,靜默地站在秋與冬的結合部,擎著一盞盞金黃的燈,照亮了鄉村山野的冷寂瑟索,讓肅殺的秋日少了些寂然之氣,多了份濃郁熱烈。
落木蕭蕭,嫣紅殘零,瑟瑟秋風拂去了山野最后的斑斕,僅留下一地的單調和枯萎。正當大地寂寥落寞之時,野菊花從秋天的深處款款走來,一叢叢,一簇簇,一片片,敞亮亮地開放著,開得溫潤雅致,開得惹人愛憐,開得耀人眼目,開得風風火火,漫山遍野都是純正金黃,溝溝壑壑盡顯絕美靚麗,驚艷了深秋,溫暖了人間。野菊楚楚,不事張揚,把心事悄然埋藏在心間,盛開在寂寥的角落里,小巧的黃花在秋風中搖曳生姿,像極了淳樸的鄉間女子,見了人羞羞答答,躲躲藏藏的怯生中卻掩不住眉目間透出的清秀。
野菊花,一個“野”字道出了與生俱來的不羈和脫俗,不擇環境頑強而生,那是原始狀態的隨情任性;無拘無束燦然而放,那是草木一秋的熱烈奔放。野菊花是菊類家族中地位卑賤的“灰姑娘”,卻是自由自在的“野丫頭”,生于山野,長于鄉野,櫛風沐雨,天地孕育,不與供養溫室的同類搶風頭,不為身居鬧市的雅士取樂子,其氣質其爛漫其率真其樸實,都是那些嬌生慣養公主般矯情嫵媚的同類無法比擬的,也是難以為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