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塘弦子舞蹈溯源與傳統形式分析

鄧舒文

【摘 要】關于四川省巴塘縣的巴塘弦子民間舞蹈的歷史起源，一直是學術界探求和關心的問題，在多數的文獻研究中也逐漸呈現出不同的起源說法，筆者帶著問題研究了巴塘地區與弦子傳承人，展開關于巴塘弦子舞蹈溯源相關問題的對話，渴望在對話中得以了解及求證一些說法的真實性，并對委婉柔美、風姿綽約的弦子舞蹈傳統的民間表演形式、基本動律、舞蹈動作做出舞蹈思維的記錄和分析。

【關鍵詞】巴塘弦子;舞蹈溯源;傳統形式

中圖分類號：J722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22-0122-02

弦子舞，又稱為“諧”，是一種流傳在藏族民間的集體歌舞形式，現今主要流行于四川、云南等省的藏族生活區域及西藏的昌都一帶。在受到環境發展的多種因素影響下，各地區的弦子舞蹈明顯地存在一些風格性的差異，而四川甘孜州地區的巴塘弦子則是舞姿輕盈、曼妙，相較于芒康弦子來說巴塘弦子的舞蹈風格帶給觀賞者更為柔美和煽情之感。

一、巴塘弦子舞蹈的歷史溯源

對一個事物的研究，通常從調查它的起源開始。而巴塘弦子的歷史起源，一直是學術界探求和關心的問題，在多數查閱的文獻中也呈現出幾種不同的起源說法：第一在王克芬所著的《中國舞蹈史話》中寫到“敦煌莫高窟的第156窟，繪有著名的《張儀潮出行圖》，依據壁畫中舞者的動作造型和舞蹈姿態與現今的藏族弦子舞極為相似，推斷結論為巴塘弦子應有上千年的悠久歷史。 第二認為巴塘弦子是在六世達賴倉央嘉措（生于1683年）之后產生的， 因為由六世達賴倉央嘉措所著的《情歌》中有大量的歌詞體裁與至今仍傳唱的巴塘弦子的歌詞相類似，根據此觀點推測巴塘弦子的形成時間大約有五百多年的歷史。第三認為弦子是由過去的民間熱巴藝人流浪到巴塘地區后，經過傳授而慢慢發展到盛行于整個巴塘地區，形成了具有巴塘風格特色的弦子舞。因熱巴藝人到巴塘的時間記載為兩三百年，推斷認為弦子距今也有兩三百年的歷史。第四在《四川民族民間舞蹈集成》中關于“巴塘諧”的由來有這樣的觀點，巴塘弦子是由“卓”舞（鍋莊）發展而來的。在現今流傳弦子舞的巴塘地區，對過去的記載中，只見“卓”舞，而并未有關于“諧”舞（弦子舞）說法的記載，所以認為弦子舞是由當時“卓”舞的基礎上逐步發展衍變而來，至今應有著百年的歷史。

關于學術界對巴塘弦子舞的歷史起源眾說紛紜，筆者下到巴塘縣對弦子舞的非遺傳承人、弦胡技藝制作家王扎西老師及金弦子藝術團的團長洛松達瓦老師進行采訪，針對弦子舞的起源說法展開了一系列對話。王扎西老師在巴塘縣是老輩分中著名的弦舞工作者，他的個人觀點認為：“自身從接觸巴塘弦子舞開始，記憶中認為巴塘弦子是從過去的“卓”舞跳法中逐步衍變形成的，在當時巴塘人民最先跳起的是鍋莊，后來為了增強日常生活娛樂的豐富性，嘗試加入了男性演藝的弦胡伴奏，配上貼合人民現實生活狀況的詩詞，以邊唱邊舞的形式，逐步形成了現在的巴塘弦子歌舞。”洛松達瓦老師則根據以上學術界對巴塘弦子舞起源的觀點，談了自己的看法：“在目前巴塘縣內對弦子的由來，仍然還是處于一種沒有得到確切說法的狀態，暫時還不能因為某一件事物來進行準確的時間推算。當地多數人民更加愿意相信巴塘弦子能夠在巴塘的土地上形成，肯定是受到了當地的人文、宗教、地理、經濟、風俗等多種因素影響，在巴塘隨處可見男女跳弦子的身影，被融洽地變為日常生活中的一種習慣，并世世代代地傳唱和延續，都說是巴塘人民造就了巴塘弦子?！苯酉聛砼c擅長跳弦子的幾位民間藝人對話，他們的觀點大致與洛松達瓦老師的看法是一致的。他們認為：雖然巴塘弦子的形成年代暫時無法得出準確的考證，但對現今來說，如何發揚和保護巴塘弦子舞深厚的藝術文化底蘊，才是眼下巴塘縣政府和當地民眾應該關心和重視的問題，對巴塘弦子由來的考究，就只能暫時留給時間，愿在日后的實踐中將弦子的由來進行逐一地證實。

二、巴塘弦子舞蹈民間傳統形式

在巴塘縣內形成的地域特色分明的弦子舞蹈，舞動中每一瞬間的姿態都是“活態”的民族文化展示。洛松達瓦說：“人們跳弦子時，含有的情感是復雜的，不單單是為了簡單的娛樂，而是將自己對神靈的敬畏之心、對自然風光的愛惜之情、對美好生活的贊嘆，都轉移到自己的舞蹈中，是感天動地的情感表達。”弦子舞也在歷史歲月的打磨中不斷地改進，在巴塘縣內形成了固定的舞蹈形式、舞蹈動作素材。

（一）舞蹈形式

巴塘弦子舞一般不受場地的限制，會在遇上喜慶的節日或家庭聚會娛樂時，男女老幼自然地聚集相互邀請后慢歌起舞。舞蹈形式為由男子領頭而跳，舞蹈的領頭人一般是由當地德高望重的老者擔任，領頭者要拉動手中的道具“畢旺”（弦胡），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則幾人多則上百人的隊伍示意，發出舞蹈即將開始的訊息，道具“畢旺”還在整場舞蹈中起著控制音樂、切換曲目和引導節奏的作用。舞蹈站列的位置有一定的講究，是由男前女后的位置及長前幼后的順序為基準，一般舞蹈開始前的第一個隊形是按照順時針的走向圍成圓圈站好，等待領頭琴手發出起跳的音樂前奏。節奏一般是慢起，在舞蹈的過程中節奏逐漸地加快，所有參與者都是按照順時針的方向轉動。

（二）基本動律

巴塘弦子舞的基本動律及特點主要體現在舞者的腰部和膝部，在女性舞蹈的動作中對腰部的擺動幅度要求不大，這樣是為了盡可能地保持住女性上身挺直的體態，顯得整個舞蹈的氣質俊雅、端莊。在采訪中筆者還向洛松達瓦老師請教跳巴塘弦子舞的重點及精髓，達瓦老師特別強調了以腿部雙膝關節為要點的“顫”范，多年下來也總結了一句特別在理的說法叫“無顫不成弦”。女性膝部的顫膝運用使弦子的舞步顯得更加圓滿和優美，達到肢體抒情的效果，男性膝部的顫膝則使舞步充滿力量、沉穩，讓弦子舞蹈的靈動感傳達至腳尖末梢。

（三）舞蹈動作

巴塘弦子舞常見的男女基本動作主要是“托步、三步一撩、一步一靠、點步轉身、晃袖”等動作。女性的舞姿與手臂上佩帶的水袖相連，以柔美見長，配合上豐富多變的隊形流動和轉身舞袖動作為主。男性舞姿則是柔中帶剛、豪放灑脫，形成圓潤、流暢的舞蹈動作。筆者在弦子舞蹈的觀察中，發現女性時常伴有微微的低眉、含胸及手臂揮袖的繞、托、撩、蓋等動作，逐漸形成了四川康區地域的弦子舞蹈特色。男性的弦子動作，因為手中握有道具“畢旺”的緣故，需要進行邊拉、邊跳、邊唱的協調配合，所以上半身的舞姿幅度不會過大，動作就相對比較簡單，腳步的動作與女性的相似，重點在舞靴、跺腳上，男性舞步注重與“畢旺”演奏的配合。在弦子歌舞中女性表演者的基本動作包括：點擺步、墊步跳、雙繞手、前進點步、前踏后撤步等種類。舞蹈的重點落于舒展自己手臂上佩帶的長袖，在揮袖與旋轉中以顯示如行云流水般翩然舞動的畫面。據王扎西說：“早期女性跳巴塘弦子舞的揮袖高度有一定的講究，要求手指尖抬起后齊眉的高度即可，手臂是輕撩水袖的程度，幾乎不出現大舞水袖的舞蹈畫面，充分顯示女性的端莊典雅感。”但據觀察，現在女性在跳弦子舞蹈時揮袖的高度早已超過了早期齊眉的標準，常來常往之中便不再講究，逐漸變為人們跳弦子時的陳規陋習。舞蹈動作幅度比起以前放大了數倍，在適應舞臺表演的過程中，還出現了女性的拋袖和甩袖等大幅度的手臂動作，雖說多了一絲輕靈灑脫，但也少了一絲輕盈秀氣。”

綜上所述，可以感受到巴塘人民生長在悠揚回旋的“畢旺”琴聲中，配合著輕盈曼妙的民族風格舞姿，給時代折射出濃郁的民族文化，巴塘弦子是凝聚了巴塘人民多年以來智慧的結晶，在新時代的發展中巴塘弦子勢必成為熠熠生輝的中華之光。

參考文獻：

[1]郭璐璐.藏族巴塘弦子藝術特征探析[D]，北京：中央民族大學，2010（03）.

[2]楊玲多吉.中國首屆藏族弦子熱巴藝術高峰論壇（論文集）[D]，四川省藏學研究會、中共巴塘縣委、縣人民政府、四川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20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