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濱
酷暑難耐,即使在室內開著空調,心里也仿佛日頭暴曬下的葉子,焦燥(躁)打蔫兒,于是我開上車直奔郊外。拐上一條鄉間公路在一個田塍邊停下,迎面是一片綠色的玉米地,此時長得正好。一棵棵挺立著碧綠的身軀,懷里抱著“娃娃”,頭上結出紫紅的絮絮兒就像將軍頭盔上的紅纓,稈頂上開著玉米花,乳白色,星星點點在風中飄拂。往玉米地深處望去,影影綽綽,幽幽的,暗暗的,不甚真切,仿佛大地上一張綠色的羅帷。哦,青紗帳,不知誰起的名字,詩意氤氳,雅致美好。
沒有看到高粱,但高粱的影子已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高粱名副其實的高,挺拔的身軀就像北方的漢子,葉子不如玉米那樣豐腴綿厚,而顯得勁拔干脆,頂部的高粱穗子紅紅的,頗像大漢黑紅的臉膛。高粱和玉米共同編織成一籠蒼穹下的青紗帳,而且,高粱和玉米多么像原野大地上的男人和女人!
作為農村長大的孩子,也可以說是玉米地里高粱地里長大的。小的時候,整個夏天青紗帳就是一個天然的樂園,跟現在城里孩子的游樂場庶幾一樣。玉米高粱長到一人高的時候,鉆到里邊,三竄兩跳,轉瞬就沒了蹤影,即使你聽到葉子刷刷響,也看不到人。但在莊稼地里玩兒,必須忍受密不透風帶來的悶熱,渾身汗水涔涔,玉米葉子劃到裸露的肌膚上,出現道道紅印,汗水一蜇又疼又癢,很是難受。不過,是有誘惑和回報的,完全可以抵得過這難受,讓事情變得好受起來。一是吃甜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