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書畫，價值合理性回歸

文：魚一 圖：本刊資料庫

海派書畫是近現代中國十分重要的一個繪畫流派，與京津、金陵、嶺南、長安、浙江畫派并稱中國近現代書畫六大畫派。海派書畫的形成具有組成人員廣泛、風格兼容并蓄、筆墨表現多元、創作理念多維和題材親和人世等特點，并出現了大量風格鮮明的優秀作品。其中尤以趙之謙、胡公壽、任伯年、虛谷、蒲華等最為杰出，這第一代海派書畫代表是中國畫從傳統向近現代轉軌的成功典范。經過吳昌碩、王一亭、沈曾植等第二代海派書畫大家和吳湖帆、馮超然等為領袖的第三代海派書畫家的不斷實踐，海派書畫進入了昌盛時期。

近幾年來，海派書畫亦成為逐步活躍的市場焦點板塊之一，如吳昌碩、謝稚柳等作品紛紛在市場上連續漲升并創出歷史新高，這是海派書畫市場向合理性回歸的一個信號。從海派書畫曾占中國近現代書畫半壁江山的領軍地位來看，海派書畫要回到應有的市場地位，空間還很大，還有很多名家作品同其他地域畫派名家相比存在較大價差。這種由于社會認知度所造成的價格洼地，將給先知先覺的藏家和投資者提供機會。

趙之謙 異魚圖 手卷 設色紙本

來源：中國嘉德2017年春拍創作年代：咸豐辛酉（1861年）作尺寸：引首35.5cm×92cm；畫35.5cm×224cm成交價：2530萬元

趙之謙在文學、史學、金石考據之學，及書畫篆刻諸多方面都成績斐然。畫則取法前賢由近人任渭長而上溯南田、徐青藤、陳白陽，更以篆籀草行之法入畫，自創雄邁清雋之一代新風，為海派藝術開辟了廣闊的天地。他的畫一改舊時文人畫家之舊習，每每多寫生之作，目之所見常形之于紙墨，故題材新穎，出人意表。此異魚圖即其三十三歲客居瑞安時所寫，所謂“見海物有奇形怪狀者，雜圖此紙，間為考證名義”。故友人胡澍稱“此圖足備一方物產，非尋常寫生可比” 。趙之謙中年時于書畫藝術致力甚勤，三四十歲時多佳作傳世。四十四歲后赴江西編纂《江西通志》及數任縣令，創作漸疏，亦是中國藝壇的一大損失。

評：趙之謙是開海派先河的繪畫巨匠，將沒骨畫法與金石書法相結合，大膽設色，艷麗典雅，此卷書畫俱佳，并多次出版著錄，是其傳世名作。

任伯年 羲之愛鵝圖 立軸 設色紙本

來源：中國嘉德2017年秋拍創作年代：光緒己卯（1879年）作尺寸：130cm×64.5cm成交價：379.5萬元

任伯年是海上畫派中的佼佼者，繪畫題材廣泛，人物、肖像、山水、花卉、禽鳥無不擅長。任伯年的繪畫發軔于民間藝術，他重視繼承傳統，融匯諸家之長，吸收了西畫的速寫、設色諸法，形成自己豐姿多采、新穎生動的獨特畫風。他的人物畫大多是傳統的古裝人物題材，它們基本保留著此前中國傳統人物畫最一般的非寫真的習性。此圖畫羲之愛鵝故事，群鵝擠成一團僅以頸足變化而表現其奔趨鳴叫之狀，生動別致，神態各別。前虛后實，一反傳統繪畫前濃后淡之常法。羲之佇立于后，神情專注而意態安祥。童子站于側后，稍稍露出雙手作抓捕之勢，與主人穩重的態勢形成對比而與鵝群互為呼應，構思甚為巧妙。

評：其人物畫雖淺描淡染、筆墨無多而能極得神情、形肖骨立；從此幅作品可以窺見，任伯年的作品總洋溢著喜氣，沒有文人的孤傲，但卻比文人多了一份真實。

虛谷 百事如意清供 立軸 設色紙本

來源：北京保利2018年秋拍創作年代：暫無尺寸：130cm×61cm成交價：483萬元

虛谷，海上四大家之一，有“晚清畫苑第一家”之譽。擅畫山水花卉，蔬果禽蟲。運用干筆偏鋒，冷峭新奇，別具一格。在大多數海派畫家都在追求色彩的艷麗與厚重時，虛谷卻反其道行之，其畫面中所用的顏色卻是極其簡單而純凈的，但這種簡練的色彩觀卻為畫作取得了出人意料的色彩魅力，畫中的色彩淡雅恬淡，典雅而不落俗套，既充滿了生活情趣又是讓人可以接近，這色彩體現的是畫家的審美力以及對于色彩敏銳的洞察力。綜觀全畫，這樣一幅題材寓意吉祥，筆墨俱佳，設色獨到的作品，一定是虛谷不可多得的佳作。

評：畫中所繪之物點到為止，極其簡略，善用枯筆不僅僅是畫家的一種技術追求，更是畫家個性與氣質的絕佳體現。

吳昌碩 春風太平 立軸 設色紙本

吳昌碩的藝術創作，無論書法、繪畫、篆刻，在近現代藝壇都稱得上是一代宗師。在繪畫方面，繼承發揚了虛谷、趙之謙的海派風格，開辟了大寫意花鳥畫的一代新風。清供題材以其美好寓意，歷來為海派畫家所青睞，亦是吳昌碩常畫的題材。此作中，大寫意的色墨將歲朝喜慶諸物張揚得格外有生命力，空白處便以書法補上，這又是他的驕傲，詩書畫印俱全，不怕疏漏，用筆瀟灑倜儻。極具金石味道的書法題文，以其鐵劃銀鉤般的行書題于畫幅左方，為此畫的疏密布局襯托得恰到好處，落落大方。

評：吳昌碩作畫重“氣”，筆墨和構圖皆以“氣”貫注之，故有“苦鐵畫氣不畫形”。此幅即以篆籀筆意繪各類物象之形，所畫之物，氣行于形內，而氣勢渾穆，構圖飽滿，設色古艷。

吳湖帆 曉云碧嶂 立軸 設色紙本

來源：香港蘇富比2018年秋拍創作年代：1936年作尺寸：112.5cm×47cm成交價：1572萬港元

作為海派山水畫壇的翹楚，吳湖帆的山水畫融古開今。早在20世紀30年代后期，由于吳湖帆的家世和才華，他的聲望日漸高漲，與趙叔孺、吳待秋、馮超然合稱“海上四大家”，又與吳子深、吳待秋、馮超然合稱“三吳一馮”。本幅自謂上接李唐、倪迂，遠溯荊關，參合前賢之法，筆墨流露文唐面貌，實吳門一脈風貌之重新演繹。畫面一水分割各半，前景居右，巉巖疊砌，遠景位左，山脈綿延，浮云輕蕩，煙水迷蒙，入眼無乃一片江南秀色。故畫家雖略施李唐小斧劈法狀層巖貌，用筆卻刻意弱化其剛勁銳利，減去山體厚重之體積感，以配合整體柔美之效果。

評：此畫可看出畫家對于山水畫南北二宗，青綠金碧、水墨淺絳兩種畫法的兼收并蓄，已經擺脫了一家一派的束縛，而形成了鮮明的個人面目。

謝稚柳 虬松圖 鏡片 設色紙本

謝稚柳是上海20世紀頂尖的書畫家和鑒賞家，他擅長書畫鑒定，初與張蔥玉齊名，世有“北張南謝”之說。謝稚柳的繪畫藝術取法古遠，眼界寬廣，在當時的畫壇中甚為罕見，尤其是作于20世紀30-70年代的全景山水與工筆花鳥，包括60年代末始創的落墨花鳥、山水等，造型嚴謹，筆墨精妙，精工典麗而恢弘沉著。此畫原為人民大會堂上海廳布置畫，畫中運用了自成一格的“潑墨重彩法”，將中國青綠山水、重彩潑墨推向了新的高度。畫中松干從畫外伸展出，藏露得體，也將整幅畫作的虛實安排得游刃有余。

評：“追摹古人得高趣，別出新意成一家”，用這兩句話來評價謝稚柳先生的作品，恰到好處。

江寒汀鳥語花香屏（四件）屏軸設色金箋

來源：上海天衡2014年春拍創作年代：戊子（1948）年作尺寸：105cm×51cm×4成交價：212.75萬元

江寒汀，近現代海派小寫意花鳥畫重要代表畫家，有“海上花鳥四大名旦”之稱。他的花鳥畫，縱觀宋元，悟其謹嚴、放縱之情，對雙鉤填彩，沒骨寫生，均所擅長，尤擅描繪各種禽鳥，家中養許多鳥獸，以供寫生之用。展觀整套花鳥畫四條屏，畫中禽鳥不僅種類多，而且不同種類的禽鳥姿態各異，栩栩如生，生動異常，畫中的花卉同樣嬌艷欲滴，色澤鮮艷剔透，在金箋紙上色彩則顯得更加明麗動人。畫中的湖石配景筆墨清潤雅致，同樣彰顯了江寒汀全面繪畫技巧。

評：整套四條屏清淡素雅之外，有出凡脫俗之韻致。風格走清代華嵒一路，筆墨老到，構圖穩健，對虛谷、任伯年的畫風研究可見一斑。

馮超然 山間高士 （四幀 四件） 屏軸 設色紙本

來源：上海天衡2012年春拍創作年代：甲子（1924）年作尺寸：135cm×32.5cm×4成交價：115萬元

馮超然，20世紀三四十年代，與吳湖帆、吳待秋、吳華源并稱“三吳一馮”，享譽海上畫壇。工行草、篆、隸，精畫仕女、人物，晚工山水。他筆下的人物風流高古，風格獨具，筆致柔細秀逸中又不失凝練穩勁。作為畫面主體的人物形象延續了馮超然一貫的人物畫技法，人物線條連綿勁健，人物姿態或立或臥，輕松自如，收放得體。同時作為畫面背景的山水的描繪蒼潤古厚，與人物的關系處理得情景交融。綜觀整套山水四屏，每一屏之間既是相互獨立，作為一套整體畫作又互相映襯。

評：這套人物畫四屏每屏以一繪畫主題入畫，畫中人物山水相映成趣。在畫題與作品本身的切合度上或者說畫面圍繞畫題所展開的表現上同樣恰到好處。

陸儼少大井新貌鏡片 設色紙本

來源：上海嘉禾2017年春拍創作年代：1977年作尺寸：142cm×366cm成交價：3461.5萬元

海派大師陸儼少，以扎實的功力、深厚的學養，創造出為世人稱道的“陸氏山水”，與李可染先生并譽“南陸北李”。尤善于發揮用筆效能，以筆尖、筆肚、筆根等的不同運用來表現自然山川的不同變化。此巨作，乃是陸儼少先生筆性藝術運用之成熟高峰期。此大圖是以“不齊觚三角”的多個結構成之，那近山遠岫、那平疇村居、那森林逶迤，這個多視角、多層次、多結構的不等邊三角形的構成美象，把我們帶進了一個“平中有奇”的美妙景致之中，令人遐思不已也。

評：“知白守黑”的美學在這幅大圖中，陸儼少又一次把它以極自然的圖象突出之。

來源：中國嘉德2009年秋拍創作年代：乙酉（1945年）作尺寸：133.3cm×65.8cm成交價：190.4萬元

鄭午昌是20世紀中國美術史研究的重要先行者之一。他的畫從師古人入手，而且不是囿于一家。其山水似元似明似“四王”，但比“四王”蒼渾，似石濤但比石濤邃密，畫有清氣。這幅青綠山水觀云圖是畫家極為精心的一件設色山水畫作品，石青石綠的搭配相當關鍵，分配得當的暈染使得畫面協調統一。畫中繪千巖萬壑，古木虬松蒼茫，山石嶙峋，中有瀑泉飛奔傾斜，全畫構圖于平正中求險絕，可見畫家胸中丘壑展現于紙間竟洋洋灑灑一發而不可收。

評：此幅可謂集鄭午昌之大成的一件精彩作品，用筆繁密，設色明麗雅致，個人風格易于辨識。

鄭午昌 觀云圖 立軸 設色紙本

賀天健 云開日朗 立軸 設色紙本

來源：香港蘇富比2016年春拍創作年代：1959年作尺寸：132cm×68cm成交價：668萬港元

賀天健是一位與吳湖帆相峙海上畫壇的海派大家。兩人在畫風上“一文一武”，吳湖帆“婉約清腴”，賀天健“雄奇蒼秀”。他的山水崇尚五代兩宋山水畫的法度與精神，主張山水畫要有“宋人格律”，反對“無脈之山，無源之水”。善用水墨，層層盡染，沉厚勻潤，設色講究層次，多用復色，十分重視師法自然，遍歷名山大川，畫風縱放雄闊，筆墨淋漓暢爽。此作畫中以色彩為主，石青石綠寫重巒，其勢巍然；線條勾出云氣彌漫，瀑流穿插，上敷白粉；淡紅渲染天際，旭日高懸，諸色相襯，燦爛繽紛。

評：賀天健的青綠山水，有雄渾蒼茫的一面，更有清逸松秀的一面。畫面中深厚雄偉的山水間，彌漫著一股昂然超逸的氣息，一如賀氏本人超邁而不乏激越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