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組詩）

曾真

最初的湖泊

波浪接住夕光，反復

推送出去

又返回

黃昏里，內心洶涌的

還有蘆葦

——這水域深處

它們抵達不了的地方

你將繼續

在黑暗中穿行

被蔚藍吞噬的孤島

當你漫步，一點點長出

披頭散發的枝條

海鷗叼來最后一片光

很快它們將在黑夜里熄滅

記正月初四與友南橋夜飲

水上的畫樓，絢麗勝似宮殿

燈光在江面上涌動著

如杯盞中的泡沫

它們滑入腹內灼燒著兩個

面色潮紅、醉眼惺忪的女人

藍色的江水似幻影

我們的話題卻一直

停在現實中

那些腌制的日子被我

一飲而盡

而更多的日子就像這江水

永不疲倦地流淌

從不問，為何流經到此處

還心懷絢麗

休息日

窗外不時傳來啾啾的鳥聲

我聽到的鳥聲

和書中描述的鳥聲

哪一個更真實？

白晃晃的日光刺得人

睜不開眼

路邊的商販吆喝著

這吆喝聲似乎傳入我的晚年？

一個突然到來的包裹

像兩個世界之間的郵差

但我一時還分不清

另一個世界是多年以后

還是在那本書中

一張桌子的距離

正好。

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交談的

語速剛剛好，

微目養神也正好。

光從你臉上移過，后面是

飄著檀香的街道

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疾不徐。

雕欄外，老洋槐身上的刺也柔軟了，

一陣輕風吹過

從我到達你的距離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