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濤 李 媛 唐章蔚
(渤海大學教育科學學院 遼寧錦州 121013)
人口老齡化是指人口生育率降低和人均壽命延長導致的總人口中因年輕人口數量減少、年長人口數量增加而導致的老年人口比例相應增長的動態。當前中國正面臨人口老齡化的問題,根據國家統計局最新發布的人口統計數據:截止到2018年末,我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24 949萬人,占總人口的17.9%,較上一年增加859萬;65周歲及以上人口16 658萬人,占總人口的11.9%,較上一年增加大約827萬。1982年維也納老齡問題世界大會確定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總人口比例超過10%,意味著這個國家或地區進入嚴重老齡化。這表明我國已經進入嚴重老齡化階段[1],與老年人有關的物質和精神保障將受到越來越多的社會關注。
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上,“倡導全民閱讀”再次被補充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其完整表述為“倡導全民閱讀,推進學習型社會建設”。“全民閱讀”已經連續六年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根據《第十五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顯示: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為80.3%,較2016年的79.9%有所提升。數字化閱讀方式(網絡在線閱讀、手機閱讀、電子閱讀器閱讀等)的接觸率為73.0%,較2016年的68.2%上升了4.8個百分點,成年國民各媒介綜合閱讀率與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保持增長勢頭,數字閱讀已經成為全民閱讀的一種新形式[2]。報告中顯示,我國成年數字化閱讀接觸者中84.9%是18~49周歲人群,相對我國老年人口所占基數來說,老年人群體數字閱讀有待提高。截至2018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為8.02億,互聯網普及率達57.7%。其中60歲以上網民占10.3%,較之2016年的4.8%有很大提高,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老年人群體在逐漸了解和接納互聯網,老年人數字閱讀有很大的發展潛力。
我國人口老齡化形勢不斷加劇,相關學者預測,我國在未來40年將達到人口老齡化的高峰。社會調查顯示,如今的家庭結構大多數為傳統的“4-2-1”模式,這就意味著兩個子女要承擔贍養四個老人的義務,這在無形之中加重了家庭成員的養老負擔。此外受西方文化的沖擊,我國傳統的家庭觀念正在逐漸淡化,家庭養老功能也在不斷弱化,老年人的物質和情感需求很難獲得滿足。第七屆全國心理衛生學術大會調查結果表明,老年人已成為我國自殺率最高的人群[3]。
我國老年人休閑娛樂文化場所有限、設施薄弱,與老年人相關的文化活動也寥寥無幾,大部分老年人的精神世界無從寄托,很難規劃如何來豐富自己的老年生活。全民閱讀作為一項國家文化戰略,特別在“互聯網+”的大時代背景下,移動閱讀已經成為一種普遍的生活方式。《老齡藍皮書:中國城鄉老年人生活狀況調查報告(2018)》中顯示,在我國有大約84.8%的老年人借助移動終端閱讀新聞,這一舉動極大地豐富了廣大老年人的精神文化世界,成為調動老年人積極參加社會生活的巨大拉力。“十三五”期間“精神文化生活”作為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體系建設六大指標的重要內容,其中書籍閱讀對提升老年人的參與感、獲得感和幸福感,增進老年人福祉具有重要意義。基于此,促進老年人利用移動終端進行閱讀已經成為國家層面上值得重點關注的時代問題。
社會調查顯示,38.2%的受訪者非常不同意“老年了就沒必要讀書了”這一觀點,76.5%的人不贊同“閱讀對身體不好”這一說法,71.8%的人同意“閱讀可以保持大腦活躍”。由此可見,老年人對閱讀的認可度較高,絕大多數的老年人雖然已經退休但是仍然希望通過閱讀了解國家大事,學習新的知識與技能,與時代接軌。
穆光宗、張團則將老年人的時間進行明確分類并指出,老年人的時間分為積極時間與消極時間,根據絕大多數退休老年人的時間安排,將積極時間分為娛樂、交往、學習、公益的時間,將無效時間歸于消極時間。事實上,相對于學習、工作的年輕人來說,老年人可以用來閱讀的時間更多,可以說老年人不僅是積極的閱讀者,還是有需求的閱讀者[4]。
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不斷發展,加之城市生活節奏的加快,子女陪伴父母的時間隨著社會壓力的提高不斷減少,使得我國傳統的家庭養老功能正在逐漸弱化。據最新調查顯示,預計到2020年,獨居老人和空巢老人將增加到1.18億人左右,獨居老人和空巢老人將成為老年人中的“主力軍”。在《習近平講故事》一書中提到,閱讀是健康身心的思維體操,有關專家指出,擁有閱讀能力和閱讀習慣的老人,可以避免孤獨感、增強與社會的溝通、提高生活品質[5]。因此,在互聯網普及的今天,重視老年人閱讀群體、為老年人提供優質的移動閱讀資源和有針對的服務保障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
多項數據表明,對比于其他年齡階段,老年人群體參與移動閱讀的比重相對偏低,這與他們進行移動閱讀時遇到的困難較多密切相關,因而更加需要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與支持。當前,影響老年人移動閱讀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移動閱讀近年來已成為研究的熱點,其中移動閱讀的系統平臺建構、社交媒體的融合發展、服務模式創新等方面取得了較多成果,但將老年人這一數量龐大的特殊社會群體作為服務對象的研究卻較為鮮見。當下的研究多將老年人統一歸類為互聯網時代下的弱勢群體,主要通過傳統的書籍報刊等方式來滿足老年人的閱讀需求。移動閱讀的相關服務幾乎沒有考慮到老年人群體的信息需求與心理特征。近些年來,相關數據顯示老年人使用互聯網的數量逐年攀升,這也表明了移動閱讀在老年人群體中有了應用市場,急需得到社會的關注。
移動閱讀是數字閱讀的延伸,然而由于社會中存在的“老年讀者不適合數字閱讀”的觀念,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年輕的讀者群,符合老年讀者閱讀需求和習慣的數字出版產品較為匱乏,不能有效滿足老年讀者的需要[6]。就移動閱讀資源的數量與范圍來看,一方面,可供老年人閱讀的移動閱讀資源與龐大的老年人閱讀群體之間的供需平衡尚未達成;另一方面,市場上現有的移動閱讀終端針對的基本都是青少年群體,幾乎沒有針對老年人群體所設計的移動閱讀終端,老年用戶不斷增長的移動閱讀需求和閱讀市場缺乏針對性的具體產品。現有移動閱讀設備和軟件字體調節單一,功能冗雜,操作步驟繁瑣,不能完全適用于老年人逐漸退化的認知能力和操作能力[7]。
從人機交互角度來看,老年人的文本檢索面臨著較多的問題,包括缺少熟練的檢索技巧及有效利用在線資源能力,無法精確辨別各種網頁瀏覽器和網頁搜索工具的區別[8]。老年人的經驗通常無法滿足搜索需要,無法從搜索引擎提供的信息中確定相關信息,缺乏鑒別數字信息質量的能力,需要獲得如何在線檢索可信任信息的相關指導。老年人對網絡的信任度并不高,S.Chaudhuri等人的調查發現,在403位平均年齡77.65歲的老年人中,網絡僅位居可信任的安全信息來源的第6位[9]。
其次從人際交互角度來看,微信、微博等社交軟件的分享、發送至好友等功能已經成為現代閱讀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項功能。馬斯洛將人的需求分為五個層次,以生理與安全需求為基礎,以社會和尊敬需求為支撐,以自我實現需求為升華。老年人都有著豐富的生活閱歷,同時也是長輩,因此他們在閱讀過后很希望將自己的人生經歷和感悟分享給他人,因此分享閱讀體驗已成為中老年人不可或缺的社交需求。而現存的主流移動閱讀工具很少考慮到老年人這一需求,老年人移動閱讀的交互功能應得到更多的技術支持。
當下老年群體受傳統媒體時代的影響較深,對信息時代的新興事物具有時代隔閡。具體來說,在閱讀信息載體方面,老年人普遍具有懷舊心理,習慣于閱讀傳統的紙質讀物,因此紙質讀物也是他們在閱讀過程中的首選,尤其是報刊和圖書。另一方面,老年讀者數字閱讀技能的低下制約了老年讀者的移動閱讀需求。由于老年人群體隨著年齡的增加,視覺器官不斷弱化,閱讀紙質材料都會出現視覺疲勞、模糊和流淚等現象,移動閱讀對老年人的視力損傷更加嚴重。同時,老年人自身信息素養較低,接受和學習新事物的能力普遍較弱,難以通過自身從移動閱讀資源中篩選出感興趣的資源。除此之外,老年人對移動閱讀終端的操作存在技術障礙,社會上也缺乏針對老年人的相關技能培訓,制約了老年人深度網絡閱讀的需求。總之,老年人在接觸移動閱讀的過程中,不僅表現出掌握起來過于復雜、不愿意嘗試的想法,還有學會的東西很快就遺忘不得不放棄的問題。同時移動閱讀最初以忽視老年人群體的形象出現在大眾視線范圍內,使移動閱讀很難在老年人群體中普及開來[10]。
盡管近年來移動閱讀高速發展,漸漸深入人心,但相對于信息獲取渠道較為閉塞且較少接觸互聯網的老年群體而言,他們對移動閱讀的認知仍然較少,對移動閱讀依然抱有陌生感、距離感和懷疑態度。因此,對移動閱讀的優勢和功能的宣傳力度和廣度還有待進一步加強,以期消除老年人的心理隔閡。同時,移動閱讀作為一種新型的閱讀形式,盡管其功能與業務開發已經相對成熟,但針對老年群體的研究仍相對薄弱,因此對于移動閱讀的宣傳必須深入老年群體,不能將他們劃入移動閱讀的“盲區”。具體而言可以從以下3個方面加強:①充分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在全民閱讀文化戰略的影響下,統籌兼顧,積極組織和協調社會各界參與,例如開展老年移動閱讀的宣講活動、扶持老年人移動閱讀市場開發等;②依托交互性強、傳播速度快的自媒體渠道(包括微博、微信等)發布宣傳相關信息,幫助社會聚焦老年人移動閱讀問題,以期消除老年人的心理顧慮;③家庭成員在滿足老年人物質需求的同時也不能忽視老年人精神文化的需要,引導老年人接觸新事物,同全民閱讀時代接軌。
由于互聯網的普及和移動終端價格的持續下降,老年人群體基本普及了智能手機。由于老年人群體有別于年輕人的身心狀態和興趣需求,因此,針對老年人的移動閱讀資源的類型不能僅僅拘泥于年輕人的喜好,更應該深入老年人這一社會群體。處在當前時代背景下,移動閱讀若想要真正做到豐富老年人的精神文化世界,提高老年人群體的幸福感,就必須依賴媒體的影響力和互聯網的傳播特性。雖然,移動閱讀已經在社會群體中得到了普遍推廣,但針對于老年人,其可以接觸到的相關移動閱讀資源相對匱乏。根據沈麗麗、張靚娟對全國31家省級公共圖書館網站的調研,發現可以提供老人數字閱讀服務的僅僅只有13家[11]。這一數據足以說明我國針對老年人數字資源的開發至今無法為大量老年人群體提供移動閱讀服務,整體資源建設處于相對滯后的狀態。老年人的移動閱讀需求是被社會大眾所忽視的,這種忽視造成了老年人閱讀資源的匱乏,是老年人對移動閱讀形成隔閡的重要因素之一。通過對老年人的閱讀行為進行觀測,大眾對老年人的忽視體現在移動資源的匱乏及移動終端的優化上。因此,移動終端閱讀軟件一方面要不斷提高自身資源數字化的力度,另一方面要積極與出版發行機構和地方圖書館合作,在保障作者版權利益的重要前提下,盡可能地獲取相關圖書報刊資源的數字化版權,特別是受眾于老年人群體的最新書籍報刊的數字資源,幫助老年人擴展信息資源的獲取渠道,讓老年人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接觸到最新的信息。同時可以依托移動閱讀服務應用平臺,協作規劃、設計、開發區域特色的老年人移動閱讀資源共享庫,方便區域內各種移動閱讀資源實現共享與互補,優化區域內資源配置。另外,由于不同移動閱讀終端內置系統存在較多差異,同時移動閱讀資源也存在各種格式,互不兼容,對于此類相關問題老年人無法有效地進行處理。為了降低老年人瀏覽移動資源的門檻,移動閱讀開發應協商建立兼容性較為完備的多媒體信息標準與接口,統一移動資源的開發與格式,以精簡老年人獲取移動資源與處理的步驟,增強老年人群體使用移動資源進行閱讀的信心,激發老年人的閱讀興趣。
老年人的信息素養影響著老年人對媒體的選擇和應用情況,事實上市面現存的移動閱讀終端和軟件使用所需的技術門檻普遍要高于老年人群體的信息技術水平,無形之中增加了老年人在檢索和篩選中所遇到的困難。為了提高移動閱讀在老年人群體中的普適性,應為老年人建立專門的移動閱讀平臺,通過增設導航模塊、簡化部分繁瑣功能、提升智能檢索服務等來降低老年人進行移動閱讀所需的技術要求。
此外,通過訪談發現老年人群體不能夠經常與親人、朋友或周圍的鄰居、舞友等討論有關移動閱讀的問題、發現及心得體會。而事實上,老年人通過人際交流解決問題是非常有效果的方法,不僅可以通過這種方法提高自身的技術水平、開拓自己的眼界,同時還能夠在這個過程中拓展自己的人際交往圈,緩解孤獨感。基于此,借助互聯網的交互性,應為老年人移動閱讀創造一個可交流的環境,幫助老年人通過移動閱讀實現與他人交互,形成學習共同體,抒發情感,滿足對知識技能的需求,緩解日常生活受到的方方面面的壓力,還可以提升老年人的社會參與度,增加老年人對移動閱讀的黏性。
老年人群體對傳統媒介十分依賴,在接觸到新興事物時會潛意識地增強其懷疑感,產生不信任的態度,而實質上,數字閱讀本是一種方便、快捷、零門檻、低費用的閱讀方式,這對身體機能減退、支付率低、時間充裕的老年人來說是相當有意義的[12]。
有學者針對老年人和年輕人的數字閱讀體驗作了研究,研究表明兩個年齡段用戶在使用相同字號、間距閱讀時,二者主觀可用性評價、視覺舒適度差異顯著[13],因而研究認為設計者應當尊重老年人的差異,為兩類人群設計不同的移動閱讀終端,滿足各自的需求。
根據以上幾點,筆者認為各個策略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促進、互為基礎。而促進老年人移動閱讀,必須為他們構建一個學習共同體,也就是一個老年移動閱讀的在線社區。根據以上幾點建議的相互關系研究構建了如圖1所示的老年人移動閱讀社區支持系統。

圖1 老年人移動閱讀社區支持系統
老年人移動閱讀是在人口老齡化、全民閱讀和“互聯網+”時代背景下國家大力倡導的戰略要求,其目的是惠及老年人群體,提高老年人文化素養,滿足老年人群體精神文化需求,提高老年人幸福指數,緩解老年人群體的孤獨感,使其能夠在閱讀過程中學習新知識、新技能,與時代接軌,增強社會參與度。
時代是不斷進步發展的,移動閱讀在這一過程中會逐步取代傳統媒介成為知識文化的主要載體。面對這種發展趨勢,老年人作為社會群體的重要組成部分,移動閱讀的開發和優化也要聚焦到老年人,從老年人的認知視角出發,通過契合老年人的需要不斷進行更新優化,真正做到惠老而不是棄老,將移動閱讀在老年群體中普及開來,為國家養老事業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