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呂峰
自我有了記憶,母親就與灶臺、與煙火聯(lián)系在了一起。灶臺是鄉(xiāng)村生活的恒久風景,它和那些粗糙干裂的手掌、那些因煙熏火燎而迎風流淚的眼睛,共同構成了農(nóng)家生活最本質(zhì)的背景,掩映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常四季。有了灶臺就有了安寧和溫飽,就有了繁衍和生存。
我清楚地記得,家里有一個大大的灶臺,里面鑲嵌著一口大大的鐵鍋。母親忙碌之時,身影總是被白熾燈映照著,在墻壁上晃來晃去。她在灶前煮東西的時候,便把我放在廚房門口的一張小小的矮凳上。我坐在那兒,托著腮,看灶下熊熊的火,把整間廚房照得通紅,而母親瘦削的臉也淡淡地染上一層美麗的紅暈。此刻,母子倆都沒有說話,只有食物的香味,兀自在小小的空間里靜靜地回旋。
當時的條件相當艱苦,母親總是想盡辦法改善生活。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無非是在玉米餅中加點白菜或綠豆做成的餡兒,或是偶爾炒個糖豆,蒸個花卷。母親每每為了哄我多吃一些,便帶我做一些小游戲。現(xiàn)在回想起來,玉米餅如何下咽似乎已經(jīng)記不起來了,而留在記憶深處的則是那繚繞在灶臺前無法割舍的濃濃親情。

那時候,村里的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一個灶間,有一個煙囪通向屋頂。每當在野外割草或是放學回來,老遠就會看到炊煙從村子里的一座座青灰色或紅色的瓦房間裊裊升起。每當炊煙升起時,就會看見田埂上許多荷鋤歸來的人們朝著各自熟悉的那道炊煙走去,疲憊的腳步顯得格外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