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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開始,電腦錄屏電影漸漸成了一種新的電影形式。一個多小時的片子,觀眾全程都只對著一塊電腦屏幕的變化,劇情靠快速的聊天對話和鼠標點擊來推進,恐怖或懸疑氣氛全憑攝像頭畫面、人聲、系統提示音、視屏對話的卡頓來營造,這無疑是一種極符合當代網絡特色的拍攝手法。
從《解除好友1》(2014)到《解除好友2》(2018)、《網絡迷蹤》(2018)等,這類電影的完成度和評分越來越高。和以往靠手持拍攝或監視鏡頭完成的偽紀錄片(比如《女巫布萊爾》《鬼影實錄》等)不同,錄屏電影帶給我們的代入感和真實性要強得多。
因為它展現的就是我們每天面對的屏幕世界,而大部分人是在自家電腦上看的電影,用的可能還是主人公同款型號,一不留神就會把自己當成主角,被驚得魂飛魄散。
如果拆解T《解除好友》1、2部的鏡頭畫面,你會發現血漿和恐怖鏡頭極少,傳統恐怖片擅長使用的聲音特效更是缺乏。那么,它們到底是靠什么將觀眾震在椅子上的?網絡的真實和暗黑。
中國人對社交網絡的使用,整體還是比較謹慎的,家長群里三不五時熱傳的各種盜號詐騙案例,讓大部分人發布真實個人信息前,多少會三思一下。而國外網友們就大大咧咧多了,臉書上用真實姓名注冊的人一搜一大把,里面發布各種自拍打卡,所以才有不少靠臉書就找到失散多年親戚的美好案例。
但極度透明帶來極度便利的同時,暗黑也在滋長。《解除好友1》在偏靈異的氛圍下,討論的主要是網絡暴力,還有所謂“好友”的虛偽。一個因喝醉而出糗的少女,因為丑態視頻被人偷偷放上網,就遭到了鍵盤俠們千夫所指。“你怎么不去死”“婊子”“賤人”這種謾罵刷遍她的社交頁面,最終讓她飲彈自盡。
而諷刺的是,悲劇發生后,網絡輿論又一邊倒地開始悼念她。之前的謾罵者,開始惺惺作態地留言懷念,甚至擺上照片、蠟燭和鮮花,到處展示自己跟死者以前感情有多好,仿佛那場全民霸凌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直到報復臨頭,他們才聲淚俱下地懺悔自己背后對好友做的各種勾當:“我當時只是開個玩笑”“我并不是真心咒她去死的,只是大家都這么說啊”
網絡會將人性的劣根性無限放大。墻倒眾人推,跟風扔石頭的,其實都是懦夫,唯恐不合群就會被群眾拋棄,成為下一個萬眾唾棄的對象。
而在《解除好友2》中,劇本的格局進一步擴大,開始討論網絡冰山深處的“暗網”。這個互聯網上的暗黑版“絲綢之路”上,販賣各種駭人聽聞的東西:武器、毒品、人體器官、各種綁架虐殺的視頻,甚至有公開競拍的殺戮直播。
我們平時樂此不疲的曬圖,視頻聊天。其實暗含了比想象中豐富得多的信息量。只要被黑客獵殺者盯上,通過這些線索破解你的攝像頭、查出真實住址、了解作息規律和不可告人的秘密簡直不要太簡單,你只能成為束手就擒的獵物。他們甚至可以僅憑錄制剪輯你的聲音,就制造出完美的借刀殺人陷阱,讓你死到臨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沒有哪種科技能完美解決所有問題,有時,它們就是新問題的制造者,我們只能心存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