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棟
【摘要】寧夏海原,曾是古絲綢之路北段的必經之地。從長安出發,可以繞六盤山經過這里,近距離渡過白銀境內的黃河前往河西走廊,因此遺留下多條商貿古道。這里曾是北宋、金、西夏的對峙地,以及明王朝防御蒙元勢力的屏障,因此遍布古堡烽燧。如今,這些古道、城堡,對于見證絲綢之路的繁華、研究歷史文化的延續,都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保護這些的文物,責任重大,意義深遠。海原縣的李世翔,正是絲路文物保護者的代表。本文擬概述他的事跡,并略析其意義。
【關鍵詞】 寧夏海原;絲綢之路;古堡烽燧;歷史遺留;文物保護;李世翔
寧夏南部,六盤山南面,一大片由無數的溝、塬、梁、川組成的干旱丘陵地帶,呈三角形擺列著西吉、海原、固原三縣,人們習慣性稱之為“西海固”,1972年曾被聯合國糧食開發署定為最不適宜人類生存的地區之一。
如果要探尋西海固深處的淵源,開啟文化之旅,就會驚奇地發現,絲綢之路從這片高原連接域外,鹽鐵交易溝通東西商貿。無論蕭關重鎮,或者天都屏障,還是海原古道,無不極具神秘性。
歷史煙云中的車水馬龍、刀光劍影,經歲月風干后,其概念似乎變為長安、駝隊、絲綢、瓷器、茶葉、鹵鹽、西域……而曾經扮演重要角色的長城、烽燧、城堡、古道,只能遺留在山川田野間,雖能見證歷史的悠久,卻漸漸蒙塵甚至遭到人為破壞。
但是,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一群人,他們癡迷于歷史文化的挖掘研究,時刻提醒著人們:忘記歷史,就等于背叛。特別有一位70后的年輕人,近十多年來,利用業余時間探尋整理海原境內所有和絲綢之路有關的遺跡和史料,成為人們關注稱頌者。他就是海原縣被譽為“絲路文物帶刀侍衛”的文物保護者——李世翔。
一、李世翔與墩墩梁
海原縣多坡少川、干旱缺雨,水土流失嚴重,當地政府推行坡改梯建設,近年更是集中連片、規模治理,形成了“梯田+”的產業模式。按說,這本是好事,但若僅以此為要,必會忙中有錯。
2015年6月1日,一則署名林漫的微博《寧夏海原“墩墩梁烽火臺”被夷為平地》稱:“海原縣西安鎮范臺自然村西山頂,有一座建于明朝的古烽火臺,海原文管部門定名為‘墩墩梁烽火臺。墩墩梁烽火臺南北和東西均88米,有四道壕溝和三道圍墻,中間的烽燧高達10余米。今日,筆者在此路過,發現墩墩梁烽火臺已經不復存在,整個建筑被夷為平地,和旁邊修建的梯田融為一體了。一座幾百年的古烽燧,竟然徹底的被毀滅了。”林漫,是李世翔的網名。
墩墩梁烽火臺系明長城附屬建筑,其整體修筑布局合理堅固,極為壯觀,從完整性到宏偉氣勢都令人折服。該烽火臺扼守交通要道,地理位置獨特,無論從古代軍事布局,還是從先前的交通驛道,抑或文化傳播途徑,都極具研究價值。墩墩梁烽火臺居高臨下,四面天險,易守難攻。登臨其頂,方圓形勝盡收眼底。這種布局的烽火臺,在整個西北乃至全國都很罕見。然而,其承受了幾百年歲月的侵襲,甚至民國九年的海原大地震,卻沒有躲過當下的人為破壞,實在可惜!
一石激起千層浪。或許,連李世翔本人都沒有料到,看似一則并不起眼的微博,迅速在“長城小站”“會州拾遺群”等文物愛好者群內轉發,緊接著,寧夏詩人張懷民等受《寧夏法制報》總編、作家張強委派,急馳海原調查,相關媒體也紛紛報道、轉載,很快引起官方重視,國家文物局責令自治區文物局查辦此事。
6月2日上午,海原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分管領導趕赴現場,召開專題會議研究部署處置事宜。寧夏自治區文化廳、文物局、文化市場綜合執法局及文物專家也于3日上午趕到現場,按照國家文物局的有關督辦要求,開展執法督導。
海原縣迅速處理此事,聘請李世翔等人為文物保護工作顧問,參與墩墩梁烽火臺修復工作,并協助文物管理部門在全縣范圍內對田野文物展開拉網式排查,同時制定全縣文物保護方案,出臺保護辦法,加強對田野文物的安全保護。由此,會州拾遺群的朋友們送給世翔一個雅稱 “海原文物帶刀侍衛”。
強者,往往不是刻意地療傷,而是不懈地奮斗。就在大家憤怒、悲傷的時候,李世翔已經悄悄地踏上了田野,繼續探尋海源大地的文物遺址。
6月5日,李世翔博文《修復被毀墩墩梁一燧四堡烽火臺有望——海原驚現同一規格兄弟烽火臺》再度驚爆一些文物愛好者,不妨摘錄如下:
海原縣墩墩梁獨特的一燧四堡烽火臺被毀,相信許許多多熱愛文物,致力于文化遺產和文物保護的網友們、志愿者們一定都很心痛和憤怒,但是,心痛歸心痛,憤怒歸憤怒,我們都應該理性地面對現實。
海原是絲綢之路北段的必經之路,曾經的海原,從楊明河谷到西安州,從哨馬營到甘鹽池,商隊絡繹不絕,尤其甘鹽池,以盛產優質食鹽而名揚天下,是絲綢之路之重鎮。
因為食鹽和廣袤的草原,海原在歷史上經常是爭來奪去的香餑餑,為兵戎相見的主要戰場或邊塞。因為邊境線的更迭和變遷,這里修筑了大量城堡、兵營、驛站、烽火臺、瞭望臺、土長城等軍事設施。
其中形狀各異的烽火臺,遍布于海原的各個山頭和險要之處,海原境內分布的烽火臺,從漢代至明代應有盡有,它們大部分保存相對完整,其中墩墩梁烽火臺以獨特造型,屹立在交通要道的山巔之處。但是,墩墩梁烽火臺6月1日被人為的毀滅了,實在令人心痛!
無獨有偶,近日,我對海原境內另一座烽火臺進行實地考察時,發現這座烽火臺和被毀掉的墩墩梁烽火臺不但是同一個時期修造的,而且在布局、高低、占地面積等方面一模一樣,儼然同胞兄弟!
懷著激動的心情,整整一個下午,我都在這個烽火臺里,一一測量和詳細考證,將原先墩墩梁烽火臺長寬各88米的結論推翻,校正為90米。
職業化的尋訪,專業的描述,讓人佩服。這一發現,多少慰藉了人們失落的心理,也彌補了先前的過失。
二、李世翔與會州群
墩墩梁事件之前,《絲綢之路》雜志社社長馮玉雷先生把世翔介紹給筆者,筆者稱之為“李老師”,接著將他介紹到“會州拾遺群”,并成為重要會員,但一直未謀面。會州拾遺群系古會州(靖遠、會寧、平川、海原、白銀)群友為挖掘歷史、傳承文明而建,現已升格為會州文史研究會(籌)。
2015年6月9日,草原玉帛之路專家考察團途經西海固,筆者有幸受邀局部考察,遂決定提前一天出發,先期看望李世翔。
筆者千里單行西海固,午間到達海原縣城。令人吃驚的是,李世翔并非文物專職人員,而是一位普通的創業者。我們大有相見恨晚之感,午飯就在他的小店里,將一大鍋米飯,就著青椒土豆絲、熗拌苦苦菜,吃得一干二凈。
之后,應筆者要求,首先探訪墩墩梁兄弟烽火臺——見桿梁烽火臺。李世翔對海原的地形特別熟悉,尤其是對周圍的昔日城堡、絲綢古道、烽燧的研究,可以說了如指掌。
作為古絲綢之路北線的必經之道,海原及周邊有400多座古城堡和烽火臺等遺址、古跡。這些古城堡,雖寂寞,卻屹立數百年,宛如絲綢之路的一顆顆明珠,借鹽茶古道,記載著當年的馬蹄聲響和軍民談笑。但令人惋惜的是,在今日風山荒野,大部分遺址因缺乏保護而慘遭毀壞。
雖半天時間,也滿足了筆者環繞海原城的愿望:一處兩重圍的烽火臺,一處三重圍的烽火臺,一處四重的烽火臺,一處古道大溝口,以上,當時均未見文物碑;還有海原最大的城堡古西安州城,系寧夏區文物保護單位;一處很有爭議的柳州城,一處新石器時代的菜園遺址,二者均為國保文物單位。
6月10日,筆者會同會州拾遺群友張治軍,重訪海原。這一路,憑吊墩墩梁烽火臺,遠觀古西安州,到達海原,再與李世翔會合,前往南華山。兩天時間,我們先尋訪西夏元昊行宮、皇后沒移氏墓地、西夏二王子避難洞、靈光寺遺址等地,共同感慨歷史給人帶來的深度思考。
接著,我們走訪了馬營古堡。馬營堡又叫臨羌寨,坐落在馬營河兩道河谷交匯處的臺地上,古堡遺址呈長方形,墻體雖然大多坍塌,尤其南邊已為水毀,但風姿猶存。西夏與北宋在此多次開展拉鋸戰。上世紀90年代,由于監管不力和群眾文物保護意識不強,臨羌寨古城及建筑結構遭到毀滅性破壞,大量出土的北宋和西夏文物遺失,如今,城堡里面已經成為田地,地上還有多處盜挖的坑。漫步遺址,古城內遍地的陶瓷碎片,似乎向我們傾訴當年你爭他奪的殘酷戰爭。
隨后訪西安州,重識筆者至今于塞外見到的最大城池。據《宋史志》載:西安州,元符二年,以南牟會新城建為西安州。西安州背靠天都山,前臨鎖黃川,乃固靖之咽喉,甘涼之襟帶,亦是絲綢之路上的一個重鎮。我們細數城南19個馬面,于記載著一段歷史的輝煌與衰敗的遺址上,欣慰于當下的生活。
從某種意義上說,加入會州拾遺群,對李世翔來說,不僅僅是有了更多的同道者與傾訴對象,更主要的是,擴大了他的注意范圍,突破了海原文物保護圈。從此,他縱橫海原周邊,特別是積淀著深厚歷史文化的絲綢古道上。
6月28日,會州拾遺群友前往祖厲河畔六古城考查,李世翔應邀參加。之后,李世翔出巡景泰長城、永泰城等文物遺址。9月中旬,應他要求,群友重訪蘆溝堡——一座稍次于西安州的明代古堡。
值得一提的是,我們尋訪蘆溝堡直達沙坡頭捷徑中的一座石城堡,到達目的地附近,因道路沖毀無法前行,大家都有所退縮時,唯獨李世翔不愿放棄,只身爬上山梁,最終探尋到神秘的古堡。這座山間城堡,令人神往,可惜筆者至今還無緣見到,只能通過李世翔的文章窺其大概:
堡為與甘肅與寧夏交界處某地,建造在懸巖峭壁之上,全部用石塊砌成。堡呈不規則長方形,內分出兩個巷道,30余間房屋,其中灶臺、炕、瞭望臺等設施保存基本完好。據和相關學者探討,初步定此城建造于明晚期左右,清前期沿用。為純軍事用途。具體修建年代及用途,有待相關史料肯定。
三、李世翔與甘鹽池
成為海原文物顧問之后,李世翔除了打理日常生意外,更多時間都花在了對文物古跡的田野調查上。于是,無論嚴寒酷暑,北到中衛市沙坡頭區興仁鎮,南到海原縣紅羊鄉,西到甘鹽池,東到高崖、李旺,到處都有他翻山越嶺、走村串巷的身影。特別是甘鹽池,他更是費勁了心思。
甘鹽池,原名乾鹽池,?俗稱干鹽池,或許對于缺水的西北來說寓意不祥吧,后來改為現名。?甘鹽池盆地,是一處南北兩山相夾、東西封閉、地理形貌獨特的小盆地。這里隨水帶入的芒硝、氯化鈉等礦物質,由于蒸發量大于降水量,形成了難得的鹽湖池。甘鹽池作為生活和軍用物資的鹽,自唐代就開發利用。鹽池又地處古長安西去絲綢之路要道,顯得尤為重要。作為商貿重鎮,曾經店鋪林立、商賈云集,異常繁華。作為交通要道,自古有重兵把守,一直延續到蒙元和明王朝對峙時期,長城交錯,烽燧相連,城堡矗立。
1920年大地震過后,?在附近又形成了許多具有研究價值和旅游開發意義的地震遺跡。代表性的有菜園地震破裂帶、石卡關溝水平位移、哨馬營震柳、西安州古城廢墟、鹽池古城廢墟、鹽湖位移、邵家莊破裂帶、唐家坡田埂錯斷等十幾處獨特的遺址。
2015年,甘鹽池附近山腰需平整梯田,山頂要架修風力發電機。因為之前的墩墩梁烽火臺事件,文物排查必須先行。為了摸清這里古跡,李世翔起早貪黑,一座山峰一座山峰地調研,一處遺址一處遺址地登記。
9月19日,已過晚7點,勘查了一天古跡的李世翔打算回家,路過一處連帶著不少小燧的烽火臺時,他突然意識到,這里應該還有古長城遺址。想到此,他立刻打算到山頂看看。就在他驅車沿著泥濘的道路,行至半山腰時,陷入一處泥潭中。
他一個人,下車,挖土,填坑……將近一小時來來回回地折騰,最終,看到那些美麗的長城和烽燧,李世翔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當家里人認為他昨天晚歸,今日一定會休息時,他已經準備動身出發了。他打算造訪甘鹽池北面的一座烽火臺,這是甘鹽池附近最高的一座烽火臺。中午11時56分,花費將近半天時間,從山腳下徒步到達目的地。很快,他又驚奇地發現,這不僅是附近唯一的石峰,還是難得的一烽十五燧,實屬罕見。他興奮地投入工作,直到天全黑下來,還在不知疲倦地測量登記。
其實,這只是李世翔考察文化遺址中一段小小的插曲。這里的山峰溝壑交錯,車輛時常無法行駛,他便一步一步地丈量。大多數時候,他一個人在工作:累了,就地躺在山坡上;餓了,胡亂吃幾口干糧;渴了,隨便灌一氣冰涼的茶水。一路的冬寒夏暑煎熬,跌下斷崖也不為偶然,就是遇見野豬和狼,也習以為常。
當然,這些對自小生活在并不富裕的家庭,吃慣了苦、受慣了罪的李世翔來說,都不算什么。他的父親是1953年的師范生,在愛好和寫作上對他影響很大。因此,在寧夏糧食學校學習期間,李世翔就喜歡上了文學創作和攝影,還曾創辦文學社團,后由于家庭經濟原因,他很早步入社會創業,制作刷寫廣告標語,開始工作。打拼多年后,李世翔又回到故鄉海原縣,繼續從事戶外廣告工作。就在這期間,海原那些沉睡數百上千年古堡、烽火臺、古道、瓷片、陶片等的文物古跡,逐漸走進了他的生活。
吃苦不怕,最怕的是別人不理解,最怕的是溝底里的孤獨,最怕的是山梁上的寂寞。有時,李世翔也問自己: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啥?特別是看到別人結伴游玩時,他總是感嘆:在海原,我其實是很孤獨的。孤獨中,他將中國長城協會的旗子插在山頭;孤獨中,他將深邃的目光投向更深更遠的古文化。在孤獨中,李世翔逐漸摸清了甘鹽池的文物遺址的分布。
“根據我的考察,甘鹽池周邊有18座烽火臺、10座兵營,是一座具有政治經濟和文化功能的城池,長城現存10余公里,絲綢古道約10公里。”李世翔把甘鹽池周邊的地形圖詳細畫了出來,上面一一標注烽火臺、城堡、兵營的位置,每當有人來采訪時,他就拿出來細細的講解。
四、李世翔與海原古道
2016年7月,“2016中國十大古道”評選揭曉,寧夏海原古道入選,被評為“最具潛質的古道”,來自寧夏海原縣的自由職業者、文物愛好者李世翔獲“中國古道保護獎”。
古道,是指古人使用過的,并至今保留著部分或全部遺跡的道路。古道是非常龐雜的線性文化遺產體系,海原古道是古絲綢之路上一段非常有特色和價值的古道,但是部分遺跡遭到破壞。
或許,這中間的酸甜苦辣,只有李世翔一個人知道。此刻,他的腦海中,放電影一般地閃過一幕幕鏡頭。
2015年11月15日,他和會州拾遺群的朋友們踏上了尋找西壽保泰監軍司的征程。這一天,也是他第一次帶領大家穿越黃家洼古道。站在甘鹽池北面峰頂,指著斷斷續續的古道,同行者都認為,這些古道,已經成為自然風光演變與人類歷史變遷留給人們的一個個驚嘆號。
這次探尋并沒有定論性的結果,但申請保護古道的念頭,卻在他心間暗暗升起。
2016年元月,升格為會州文史研究會的成員們再次聚會,用腳步實地丈量從哨馬營經石卡關一直到北山石頭烽火臺的距離。此次尋訪,大家發現環繞哨馬營堡已經豎起海原縣文物保護碑,許多文物遺址已經有了標志。這些保護碑,自然離不開執著的古城堡守護神李世翔。
作為東道主,李世翔再次為大家安排行程,體現了一位執著于古道保護者的俠肝義膽。整整一天,大家都穿行在崎嶇的山道,探尋昔日的痕跡,討論歷史的價值,而由此保護古道的意念,在李世翔的心里越發堅定。之后,茫茫海源大地,包括連接周圍的城堡烽燧古道上,常常會出現一位身著戶外行裝的俠士,在粘貼張掛廣告之余,向人們介紹絲路文化,宣傳古道文明。
作為絲綢之路北段重要途經地,海原古道有100公里左右,途經李俊、紅羊、樹臺、西安、甘鹽池等鄉鎮,沿途古城宏偉、烽堡林立。特別是西安鎮至甘鹽池段古道歷經千年依然保存極為完整,堪稱奇跡。如果再不積極保護,肯定會失去靈動與特色,這無疑不啻為一種文化災難。因此,將經濟發展與古道維護有機結合起來,是刻不容緩之事。
李世翔的家在海原縣西安州,他從小就是看著那個古城長大的,感覺古城神秘而有特色,上學期間,每逢周末,就去西安州古城看看。正是從小在古城巨大的文化氣息影響和優秀的家庭傳統文化熏陶,使得李世翔成為一位癡迷的傳統文化繼承者。
作為有特色和價值的古道,遺跡難免遭到破壞。為此,李世翔經常借微信平臺宣傳文物保護,同時也在田野中隨時防護。其間不必說人們的白眼,單是遭遇不可預測的險象,也令人害怕。好多次,原本支持他的妻子,看見他受傷的胳膊和腿,心疼地勸他不要再單獨出行,就是出行,再也不要冒險去荒寂的野外了。李世翔笑著嘴上答應,可是隔不了幾天,仍舊單人獨騎,義無反顧地走向他鐘愛的古道城燧。
2015年12月12日,李世翔騎車出行,途遇大雪,寒風凜凜,前進艱難,等他回家,差點就成了冰疙瘩。他在微信中寫道:“在這落雪的冬夜,走在寂寥的小巷,這種惆悵的感受,或許,這個冬天是最后一次擁有。”
2016年6月的一天,李世翔在巡視古道時,在不遠處一大型漢墓邊,發現盜洞,世翔孤身一人下十多米深的盜洞去察看情況。在漆黑的盜洞下,李世翔摸索前進,突然,一道飛物撲面而來,他急忙躲閃,打開手機燈光照亮,原來是一條毒蛇。幸虧吉人天相,有驚無險,當時沒有咬到他,但時至今日,想來都令所有人后怕!
正是這樣的堅持,讓海原人們逐漸認識到文物保護的重要性。多年來,通過李世翔的呼吁和制止,多處文物古跡得以保護;一段長3公里的明長城,三座烽火臺,五座古城堡和一處漢墓群賴以生存,避免被拆毀。
經過長期實地考察,李世翔考證到海原絲綢古道的正確走向,并自費邀請北京有關專家來海原現場確定,并最終榮獲肯定。這當中,和考察人員往來的聯系,時間的協調,路線的選擇,李世翔費盡心思。難怪了解行情者都稱贊,僅此一舉,功莫大焉。
李世翔,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做著并不普通的事。或許,在有些人眼中,他的所作所為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引來不解和嘲笑。但是,多年的堅持不懈,為地方文史奔波研究,他贏得了更多人的敬佩和尊重。正如寧夏詩人王菁華《詩贈世翔》稱贊:“飛車當向導,鏡頭處處瞄。長城古遺跡,心中真愛好。海原古道俏,世翔有功勞。更盼惠風揚,大愛青史老。”
筆者為寫作本文采訪時,李世翔再到古會州祖厲河沿岸考察。如今,他的腳步不僅僅局限在海原,而是遍灑西北大地。但無論怎樣,他依然不會忘記海原的古道、長城、烽燧、古城以及每一處古跡文物。
正如李世翔自己所講:我的愛好,在許多人眼中看來,是枯燥無味的,可是我喜歡。對于日漸消失的古跡,我沒有能力完全保護它,但我有能力盡可能地去用照片和文字記錄它,等到若干年后,這就是對后人一個負責任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