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扇門

嚴杰

檐上的鳥雀圍著巢飛，門旁的人兒斬斷了流年亦斷了洪荒。

站在那兒，腦海里總在翻涌，記憶的碎片都在眼前的磚紅下慢慢清晰起來。大抵有半年未歸了，六月天的暑假我便與父母搬離了這兒，共赴求學的洪流。我抬起的手似變得僵硬，定在了磚紅的木門上。身后覺得有人喚我，不太確定又驚喜：是爺爺。

一如既往地，飯桌上的爺爺總是這樣忙碌著，他不停地與我布菜，好像要將我的飯碗堆成小山他才肯罷休。望著爺爺油膩的手不停地在我眼前晃著，我競不忍拒絕，大抵這是爺爺少有的體驗親情的時刻了吧。我也像著了魔似的咽下了所有。我悄悄瞟見了爺爺，星光溢滿他的眼眸：“慢點吃，不夠鍋里還有。”

午后，我于院中信步，忽地望見了木門后的大片白蘭花，芬芳在院中流轉，最終停留在了我的胸腔。“好看吧，我跑了后面的半個山頭移來的。我知道你喜歡，我也喜歡！我想著哪天你要不記得這里了，嗅著門后的香也能記得起來哩！哈哈。”爺爺的笑容有一絲孤獨的苦澀。門旁有張小凳，一些種花的工具，我似看見了，看見了孤獨的身影搬來小凳，倚門種花，累了，就輕倚門框，聽見機車聲，就急急探頭張望又失望。這些我似乎都看見了。我想，如果余暉落在那個身影的背上，是否會聽見他的嘆息隨風飄至遠方？

我緩緩地在小凳坐下，仿著爺爺的模樣探頭張望，空蕩蕩的胡同，空蕩蕩的心。

我身倚著木門，不經意又觸到了兒時爺爺用斧頭為我留下的成長印記。我遺憾也有些失落：在時間的長河里，怎么彼此走著走著，有些日子便不在了。我凝視著木門，那被磚紅色浸染的、纏繞著每個人的木門。如今，人們穿行在燈紅酒綠、光怪陸離的門外，又有多少人會駐足聆聽門內不語的花香，又有多少人會推開他們心里的那扇門去回應那望穿天際的眼神？

檐上的鳥雀嗅著花香穿進了木門，盤旋在巢旁。

年少夢見深藍色的海，長大念起磚紅木門旁的人。

點評：

人總是越長大就越懷念曾經的日子，越長大就越害怕長大，然而，我們每個人的成長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會有那么一個教你學會成長、難以忘懷的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