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悟經典

【原文】

七步詩

[三國·魏]曹植

煮豆持①作羹②，漉（lù）③菽（shū）④以為汁。

萁⑤在釜（fǔ）⑥下燃⑦，豆在釜中泣⑧。

本⑨是同根生，相煎⑩何k太急。

【注釋】

①持：用來。

②羹：用肉或菜做成的糊狀食物。

③漉：過濾。

④菽：豆。這句的意思是說把豆子的殘渣過濾出去，留下豆汁作羹。

⑤萁：豆類植物脫粒后剩下的莖。

⑥釜：鍋。

⑦燃：燃燒。

⑧泣：小聲哭。

⑨本：原本，本來。

⑩煎：煎熬，這里指迫害。

k何：何必。

【譯文】

鍋里煮著豆子，是想把豆子的殘渣過濾過后，留下豆汁來做成羹。

豆秸在鍋底下燃燒，豆子在鍋里面哭泣。

豆子和豆秸本來是同一條根上生長出來的，豆秸怎能這樣急迫地煎熬豆子呢！

【評析】

謝靈運說過：“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從此以后，“才高八斗”即是說的曹植。

曹丕稱帝后對其政治對手曹植屢加迫害，用心險惡，手段毒辣，讓曹植于七步之內作詩一首，作不成則處極刑，便是典型一例。曹丕不是讓曹植作詩，而是赤裸裸地“要命”。在曹丕看來，曹植斷不可能在七步之內成詩，哪里知道他這位才華橫溢的老弟不但寫出了六句詩，而且據說他聽后還“深有愧色”，從而不得不再放曹植一馬，免他一死。

曹植的聰明才智不僅表現在他才思敏捷，于七步之內寫出了一首詩，更在于他寫出了一首使曹丕動情、使后人嘆為觀止的好詩。

曹丕用寫詩來逼命，骨肉兄弟，相殘至此，曹植自有切膚之痛。在這生死關頭，曹植深知抗拒和求饒均無濟于事，唯有骨肉親情才能使曹丕動情，自己也才有可能活下去的一線希望。他以萁豆相煎來比喻兄弟相殘。“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具體描繪了萁豆相煎的情形：要制作豆豉，就要先煮熟豆子，而要煮豆子，就要用豆萁來作燃料，豆萁在鍋下熊熊燃燒，豆子在滾燙的鍋中悲哀哭泣。這鍋里的豆子就是曹植自己，而鍋下的豆萁就是其兄曹丕，比喻巧妙貼切。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說：豆子和豆萁本是同根所生，何必急于煎熬呢！曹丕、曹植均為曹操與卞夫人所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為什么親兄弟要急于殘害自己兄弟呢！這兩句十分動情的議論，正好打中曹丕的痛處，使他念起手足之情，羞愧難當，赦免了曹植。

一個精妙的比喻，使自己從死亡之中逃脫，這是曹植的智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現在已經成為千百年來人們勸誡骨肉兄弟自相殘殺的普遍用語。

（摘自《賞詩詞增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