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零余者形象性格特征

孫夢偉 黃成

【摘要】：俄國“多余人”形象在五四運動前夕進入中國， 并對中國的現代作家產生了廣泛而深刻的影響 ，著名作家郁達夫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他的代表作品《沉淪》，一經推出就震動了文壇，并產生了中國化的多余人----零余者形象。本文主要通過對零余者性格特點的分析，試圖解釋那一時代知識分子的精神困局，并對今天文人地位偏差有所警示，有所啟發。

【關鍵詞】：零余者 性格特點 虛無主義

一.零余者形象的產生

“多余人”形象的傳入，很大程度上源于中俄社會困局的相似性。當時的中國剛剛經歷了五四運動，青年的激情燃燒如火。然而極盛過后必是極衰，知識青年在一場場的社會變局中發現了自身的無能為力，于是有一些漸漸地退縮了。他們明白社會的污濁不堪，渴望通過自身的努力改變社會現狀，但是他們顯然缺乏必勝的決心和正確的方法，于是就只能在無意義的痛苦中分享祖國的悲哀。這一群體的獨特身份和性格特征成功引起了郁達夫們的注意，他們在“多余人”原型特征的基礎上，集合中國的社會現實，知識分子的精神苦悶，創造了中國的零余者形象。

二、《沉淪》的問世

《沉淪》定稿于1921年5月9日，是郁達夫的代表作。《沉淪》的主人公是一位在日本留學的中國青年，顯然有郁達夫自己的某些影子在里面。作品細致地描寫了這位憂郁型青年，由于弱國子民的身份在異國他鄉遭受莫大的屈辱，從而造成他在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嚴重失衡的紊亂狀態。這些復雜情緒交織在一起，相互影響和滲透。另外，小說的基本情節是這樣安排的：路遇——自戕——窺浴——野合——宿妓。隨著情節的步步深入，主人公對性愛的渴望就更加強烈，身心上的刺激就更加強化，最終導致他溺海而死的悲劇性結局。

三、郁達夫《沉淪》中“他”的性格特征

（一）渴望超脫的虛無主義者

俄國文學中的多余人形象就在某些方面體現了虛無主義，作為貴族的知識分子，他們介于腐朽的統治者與下層的勞苦大眾之間，找不到人生存在的意義，因此產生了虛無主義的悲觀情緒。這一特點，在《沉淪》中“他”身上表現得更加明顯，主人公獨自在日本上學，無論是中國的學生還是日本的學生，“他”都難以與他們友好地交流，“他”認為沒有人懂自己，于是“他”不禁感嘆“槁木的二十一歲！死灰的二十一歲！我真還不如變了礦物質的好，我大約沒有開花的日子了。”可是，同時“他”又是渴望超脫的，小說一開頭就寫“他”沉浸在與自然的交談中，并短暫地忘記了塵世的苦悶。然而生活就是如此殘酷，“他”始終無法從現實生活中抽離出去，等待“他”的只有悲慘的死亡。

（二）真直善良與怯懦敏感的矛盾者

零余者首先是令人尊敬的。其性格真實：面對敵寇，懷有深深的仇恨。這種敵意雖然有過當的嫌疑，但是主人公的愛國情懷，是不言而喻的。不過其對于日本學生的不加選擇的否定，顯然是失當的。

主人公求學過程中在旅館里住宿時，對店主的女兒有莫大的好感，當不小心看到店主女兒的裸體時，匆忙躲避，毫無趁人之危的想法，回到房間后，回想剛才自己的冒失行為，感到深深的羞愧。然而，這種行為由于主人公的敏感怯懦，多少顯得有點不光彩。雖然主人公身上有那么多的優點，但是因為他性格中十分突出的缺陷而變得不容易讓人發現。“若有一個美人，能理解我的苦楚，她要我死，我也肯的。若有一個婦人，無論她是美是丑，能真心真意的愛我，我也愿意為她死的。我所要求的就是異性的愛情！”，由此看來，主人公是十分渴望愛情的，但是面對兩個笑靨如花的日本少女，他竟然沒有勇氣打招呼，在因為別人的挑逗而回應的少女的笑聲中，他竟然羞怯到臉紅心跳。同時轉念一想，那笑聲不是給自己的，就又陷入了自卑與極大的自我懷疑。懷疑超過了一定的界限，“他”就變得十分敏感，對日本學生的仇恨也就更深了。更不幸的是，“他”的敏感已然到達了十分嚴重的程度。同學們說說笑笑，“他”也認為別人在偷偷地嘲笑自己，當“他”把這些情況告訴交好的同學時，他們卻說自己是精神病，這無疑又增加了“他”的敏感。如此惡性循環，“他”的“精神病”就更加嚴重了。嫖妓時因為侍女與隔壁的客人調情，“他”便怒不可遏。如“他聽了就立刻發起怒來。他心里罵他們說：‘狗才！俗物！你們都敢來欺侮我么？復仇復仇，我總要復你們的仇。世間哪里有真心的女子！那侍女的負心東西，你竟敢把我丟了么？罷了罷了，我再也不愛女人了，我再也不愛女人了。我就愛我的祖國，我就把我的祖國當作了情人吧。他馬上就想跑回去發憤用功。但是他的心里，卻很羨慕那間壁的幾個俗物。他的心里，還有一處地方在那里盼望那個侍女再回到他這里來。”多么悲哀啊，咒罵別人的無恥，可是卻看不到自己也是這些無恥之徒中的一個。

（三）思想的圣徒，行動的懶漢

多余人形象有人將其概括為“思想的巨人，行動的侏儒”。這和零余者的性格特點有異曲同工之處。“他”曾經想過各種各樣的方法去改變自己，但是因為自身的性格缺陷，最終以跳水自殺來結束生命 ，但臨死前“他”不禁疾呼：“祖國呀祖國！ 我的死是你害我的 ！ 你快富起來，強起來吧 ！ 你還有許多兒女在那里受苦呢！”由此可見，“他”在思想上是進步的，但是因為現實的種種原因，加之自身意志的不堅定，致使自己的毀滅。雖然“他”沒有行動去改變現狀，可在某種程度上，“他”也成為了一個有思想的行動者。

四、總結

熱愛生活，熱愛自由，可無法得到自我的釋放 作為弱國青年在海外時時被人歧視和嘲弄 內心情感十分細膩，渴望愛情的滋潤，但是因為自己的懦弱而終告無果 渴望超脫但是逃脫不了虛無主義 真直善良卻又怯懦敏感，這就是豐富而復雜的零余者性格。總的來說，零余者作為異化后的多余人，帶有深深的民族烙印，不同于多余人，他們是身處下層人民中的知識分子，同情廣大人民群眾，積極探索，救亡圖存。換言之，他們是人民的代言人。與 “多余人”相比，他們顯然更具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1】郁達夫.沉淪[ M] ∥鄺雪林， 潘耀明.郁達夫文集：第一卷.廣州：花城出版社， 1982.

【2】高禹美.“多余人 ”與 “零余者 ”—屠格涅夫與郁達夫筆下人物形象的比較[J]凱里學院學報，2010，28（5）：11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