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理論與方法之構想

鄭舒丹

碗碗腔原為陜西、山西兩省流行的一種皮影戲腔調。一說因主要擊節樂器為小銅碗而得名；一說因領奏樂器月琴舊稱“阮咸”，故名“阮兒腔”，后稱碗碗腔。前期以皮影戲的形式出現，后吸納戲曲表演形式，改由真人扮演，逐漸發展成為新的戲曲劇種。它語言通俗易懂，音樂韻味獨特，貼近生活，貼近百姓，是最受廣大農民群眾歡迎的戲曲劇種之一。

一、多類型、多視角下的碗碗腔本體音樂研究

（一）多類型的碗碗腔本體音樂研究成果

1.中國傳統音樂整體性研究中涉及碗碗腔本體音樂的專著。如：武淑紅《山西皮影戲的歷史脈絡與藝術特色》，康然然《中國皮影戲劇種研究綜述》等。

2.集中針對碗碗腔本體音樂進行系列專題研究的著述。如趙文敏《淺論碗碗腔》，梁志剛 《碗碗腔皮影戲初探》，張泓《碗碗腔研究》，衛華《韻味獨特的碗碗腔》等。

3.對某一問題深入探討的碗碗腔本體音樂論文。如：姚亭秀《山西孝義碗碗腔曲牌音樂研究》，李景云《論碗碗腔唱腔創腔的運用》，張志文《碗碗腔的節拍特點》，姜延存、鄒輝《碗碗與碗碗腔》，等。

（二）多視角的碗碗腔本體音樂研究

同樣碗碗腔本體音樂研究，學者們的切入卻各有不同，呈多視角特點。

1.以結構形式為對象的本體音樂研究。姚亭秀在《山西孝義碗碗腔曲牌音樂研究》一文中提表明了在碗碗腔音樂中有成雙成對的重復，并且結構中對稱與非對稱都有呈現；其次，也有先呈現一個對稱的片段，然后再自由展開，運用延展的手法，自由發展的，有對比變化與結構層次的曲式；最后首尾呼應，材料特點首尾相似，結束部回歸材料結構，與西方三部曲式相似。

2.以曲調、旋律、腔調為對象的本體音樂研究。曲調、旋律與腔調內涵一致，但標識著不同的文化語境。山西省孝義市碗碗腔劇團的演員李景云也曾提到過其唱腔委婉、輕柔、甜美，尤其是女聲演唱，低音至高音以及尖音相互之間的轉換，是別的劇種唱腔里所聽不到的。韻味特別，更體現碗碗腔別具一格的唱腔形式。再揉進去地方上的其它調，更有地方風土人情。

3.以美學、儀式與唱腔等研究為對象，涉及本體音樂分析。音樂設計要用來把戲的情緒化、推動化、高潮化用音樂做一個銜接，用音樂美化唱腔，讓唱腔揉進一些音樂的抒情，這也就是配樂所體現出來的效果，來提升唱腔的韻味，而不是掩蓋它的韻味。

二、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之理論探索

雖然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趨于衰微，但前人已探索建構了相當豐厚的分析理論足以讓后繼者吸收借鑒與參考。在《碗碗腔皮影戲初探》對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的理論建構上，包括了劇目上的本戲、折子戲；板式上的南路慢板、北路慢板、緊板、滾板、閃板、尖板等；曲牌上的重臺、銀鈕絲、桂花香、硬頂、搬皂；角色上的男音吐字厚重，勢如金斷石裂、女音啟口輕圓，韻若行云流水。它以齊全的板路，豐富的腔調，構成了獨具特色的板腔單樂體系。

三、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之方法構想

（一）以“西化”話語體系為范式的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方法

1.術語表達與文化含義。首先是術語表達法體現的文化含義。節拍、節奏、音程、動機、曲式結構、配器等“西化”音樂分析術語。如“旋律”，這是“西化”術語，中國傳統音樂文化有“曲調”或“腔調”與之相對應。民間音樂家用“曲調”或“腔調”來表示他們所奏唱的旋律。又如“樂句”這一“西化”術語，中國傳統音樂理論中借用文學句子的“句”來替換“樂句”。但是一些原本“西化”的基本術語已經因被大量使用而逐漸被稱為“中性化”術語，如上述提到的“旋律”“音程”等。雖然完全使用“西化”話語體系有利于“與國際接軌”，卻也無形中泯滅了自身的文化。

2.分析方法與新觀念。以往的“西化”話語體系的分析方法重在研究樂曲的結構形式，而現代音樂著重于結構過程的分析。“曲式形態”與“結構過程”是現代音樂分析的兩個方面。趙曉生提出“音樂是一種話語系統，構建音樂系統的不僅僅是‘語調或‘樂句，而是包括節奏特征、過程特征、音響特征、組織特征在內的完整的、系統的時間話語系統”。這種觀點不再停留于傳統靜態的曲式結構上面，而是從時間與空間立體維度思考音樂，將音樂當成一種話語系統。

（二）以“中化”話語體系為核心的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方法

碗碗腔是中國傳統音樂之一種，在很多方面都現呈為中國傳統音樂的共性特征，因此，“中化”話語體系應成為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方法的核心。“中化”話語體系指用中國音樂分析理論的研究方法。中國傳統音樂由來已久，至今積累了很多的音樂實踐和結構原則。從歷史文獻來看，直至近代才有參照西方曲式結構理論來分析中國傳統音樂并形成相應的音樂分析理論，他們從各自的角度出發，有力地推動了“中化”話語體系音樂分析理論和方法的發展。

1.語言音樂學。語言音樂學是研究中國傳統音樂本體結構中本源性特征的理論。元明清以來，以周德清《中原音韻》等系列戲曲古典論著則主要研究戲曲音韻學。楊蔭瀏、趙元任等人均專門討論過語言與音樂的關系。于會泳《腔詞關系研究》從創作的角度探索唱腔與曲詞的關系，但實際上也是一部音樂與曲詞關系研究理論分析典范著作。2006 年迄今，錢茸發表了系列音樂語言學相關文章，旨在借助語言學方法解析唱詞音聲，在傳統樂譜類形態分析圖示基礎上，借鑒改良了黃妙秋與霍亞新的“調腔音高走向對比圖”，形成一套唱詞音聲系統探究模式。

2.音樂形態學。“中國民族音樂形態學是以中國傳統音樂為對象，從音樂形態學一般理論所觸及的各個方面，研究其藝術技術規律與民族特征的學科。當一般的音樂形態學旨在探尋音樂形態的普遍原理時，中國民族音樂的形態學旨在探尋民族的特殊規律。”

3.傳統結構說。中國傳統音樂大體上分為聲樂分析理論和器樂分析理論兩類。聲樂分析理論，其一為各民族民歌的曲式結構理論。其二為傳統戲曲唱腔理論，如板腔體、曲牌體以及曲牌板腔綜合體。梅蘭芳根據京劇唱腔規律形成“移步不變形”理論；董維松針對戲曲、曲藝音樂等具有程序性結構形態的特征提出程序識別法。器樂分析理論較多，如寶塔形、螺螄結頂、金橄欖、魚合八；疊唱、合頭、合尾；纏達、聯綴、連環、鼓子詞、大曲（唐大曲）、套曲；等等。

結語

碗碗腔作為優秀的地方樂種，它的音樂基因鏈有待進一步研究。正如王耀華常說：“我們極需要對中國音樂乃至地方樂種的音樂基因進行科學研究”。在本體音樂分析理論與方法問題上，西方已經形成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中國傳統音樂也逐漸有了相當多的研究成果。筆者提倡合理適度兼容“西化”“中化”與“本土化”話語體系。同時，碗碗腔“本土化”話語的建構既要向“西化”“中化”“本土化”汲取營養，還應該融入現代話語體系。碗碗腔本體音樂分析理論與方法的話語體系建構，也需要從當代話語汲取相似于“傳、注、解”的闡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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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董維松.戲曲聲腔的程序分析及方法.中國音樂.1990 年第1 期

（作者單位：廣西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