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韭花香

劉明禮

前幾天，姐姐打來電話，問我回不回去，說是給我準備了新腌的韭菜花。潔白的韭花，夾帶著黑色的韭菜籽，做成韭花醬用來佐餐，是種絕佳的美味。

汪曾祺有篇名為《韭菜花》的散文，其中寫道：“曲靖韭菜花是白色的，乃以韭花和切得極細的、風干了的苤藍絲同腌成，很香，味道不很咸而有一股說不出來淡淡的甜味。曲靖韭菜花裝在一個淺白色的茶葉筒似的陶罐里，凡到曲靖的，都要帶幾罐送人。我常以為曲靖韭菜花是中國咸菜里的神品。”而唐末楊凝式更是留有一副千古名帖《韭花帖》，一日他午睡醒來，恰逢有人饋贈韭花，非常可口，遂執筆以表謝意。看來，韭菜花在我國不僅受用的范圍極廣，而且頗有食用的歷史。

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老家人做韭花醬的方法與配料，與汪曾祺寫的略有不同。記得母親腌韭菜花，總是要挑那些朵大，既有白花又有黑籽的來做，母親說這種花腌出來味道才最足。母親先是把白花邊上的干花一點點擇掉，然后洗凈晾干。通常要晾上一宿，第二天將幾只大雪花梨，洗凈去核，和韭花放在一起。一切停當，母親用竹籃提著韭菜花和梨，帶上我和姐姐去“推碾子”。隨著石碾的滾動，韭菜花的香味頓時四散開來，讓人垂涎欲滴，幾圈下來，碾好后直接收到搪瓷盆里。回到家，在韭菜花中撒上大把的鹽、倒上點白酒，當時就能吃了。到后來，村里的碾子沒了，母親專門買了一臺手搖的絞肉機，用它來絞韭菜花。

我曾問過母親，腌韭菜花為什么要放梨？母親說，韭花加了梨就不那么辣了。后來我想，這可能只是原因之一，過去人們沒有那么多韭菜花，加點梨會顯得更多。何況梨里的糖分，會為韭花提鮮，這種做法，似乎比汪曾祺所說的“神品”更神！

腌韭菜花不僅味道鮮美，而且耐存放，因此我高中住校時，它便成了最佳下飯伴侶。一個大棒子面餅，稀稀抹上層腌韭花，吃得爽快，且韭菜花富含蛋白質、脂肪、糖類、礦物質和多種維生素以及食物纖維等，有助于疏調肝氣、增進食欲、增強消化功能，有散淤活血、行氣導滯的作用，實為居家佐餐的神品。

韭菜花，是秋天送給我們的禮物。濃濃的韭花香，彌漫在金色的季節里，埋藏在時光的記憶里，彌留在美好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