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可

“攀高峰”一直都是災難片、勵志片的經典題材之一。
著名影評人羅杰·伊伯特曾經寫過一本書,叫《我知道你們又來這一套》,又名“影評大佬羅杰·伊伯特毒舌小詞典”。這本小書里列舉了眾多電影套路,其中有一章就叫:《登山片的套路就在那兒》——
只要這是一部有關登山的電影,你總能遇到這10句經典臺詞:
1.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以這季節來說,我們已經出發得太晚了。但如果我們把氧氣瓶和其他裝備都留下,輕裝上路,那么我們就能在暴風雪來臨前抵達那兒并安全回來。
2.我知道他們一定還活著。
3.不要管我,我已經走不動了,我的腿受傷了。你走吧,你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4.讓我最后再爬一次吧。爬完這最后一次,我就安定下來,回家陪你帶孩子。
5.告訴他們(當地領路人),只要他們能帶我們完成這一段路線,我們每天會給他們額外的50盧比。
6.先生,新降的雪已經填滿了大山的裂縫,今天絕對不能再往前走了!
7.這條路線上的每一次探險都會遇上行李搬運的麻煩。
8.我必須相信繩子另一頭的人。
9.帶上我吧!你知道我的登山能力比其他人都強。
10.因為山就在那兒。
看看《攀登者》,不中10條也中了8條。
“攀高峰”一直都是災難片、勵志片的經典題材之一,走炫技流的喜歡展現絕嶺雄風、極限挑戰,史泰龍的《絕嶺雄風》和克里斯·奧唐納的《垂直極限》就是代表;走紀實流的往往突出人類的渺小與人性的頑強,壯士斷腕的《127小時》和把觀眾嚇出恐高癥的《徒手攀巖》也是爆款。
整部電影都有點像沙里淘金——每刨掉幾層沙,才能看到一點閃光的黃金。
可惜,《攀登者》有點兩頭不靠。它雖然展現了雪崩、滑坡、冰裂縫、颶風的幾場動作戲,也拍得挺刺激夠吸睛,但總是有間斷出現的愛情戲白白稀釋了動作片的濃度;它明明改編自完全真實且自帶英雄高光的故事,卻又沒有特別在紀實上下功夫,對人性的刻畫點到即止,給觀眾的感覺依然是一部“劇情片”,有不少失真的bug。
整部電影都有點像沙里淘金——每刨掉幾層沙,才能看到一點閃光的黃金。
不知道是否工期太趕,逼得導演在許多場合都選擇了“戲不夠,情來湊”,又或者是“戲不夠,吳京湊”。先是安排吳京和章子怡談了一段又一段戀愛,安排井柏然和藏族姑娘一見鐘情;又是讓吳京在廢舊工廠爬上爬下表演身手,甚至還有在高山上像雪山飛狐一般,舉起兩根冰鎬從懸崖這邊跳到懸崖那邊的戲劇性動作——這難道是從《垂直極限》里學來的橋段嗎?
吳京的身手很好,這事兒全國人民都知道,但也不能為了省點大場面的經費就老是讓吳京一個人表演個人英雄主義吧?須知珠峰登頂故事的原型里最精華的就是團隊拼搏而不是個人英雄。
一部極限運動片,并不需要每分鐘都充滿高潮和刺激,動作戲不夠,還有很多戲可以補上——比如說,人情戲。
《攀登者》中有人情戲:胡歌飾演的楊光把睡袋讓給女隊醫,第二天腳就凍壞了得截肢。這是原型人物夏伯渝的真實經歷——因為隊友體力透支丟失了睡袋,登山隊里最抗寒的“火神爺”夏伯渝就把自己的睡袋讓了出來,結果被嚴重凍傷,雙腿截肢(而不是電影中的單腿)。后來他也果然如電影尾聲中所拍的那樣,在2018年5月14日,經過7天的艱苦攀登,登上了海拔8844米的世界之巔,成為中國第一位無腿成功登頂珠峰的登山者。
但這樣震撼的戲,還不夠多。是真實材料不夠嗎?顯然不是的——現實中給隊員在“第二臺階”搭人梯的劉連滿,讓隊友踩著自己的肩膀攀登,過大的體力消耗讓他倒下了,為了不拖累大家的行程,在這個距離登峰只有200米的地方,劉連滿毅然決定留下,讓隊友向珠峰進軍。隊友給他留下的氧氣瓶和糖果,他也不吃不用,就在那兒拿著氧氣瓶等著隊友下山,把氧氣和生的希望留給隊友。最終他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隊友之間的犧牲與成全、信任與幫扶,本就無比感人,再聯想到當年登頂珠峰是多大的榮譽,就更覺劉連滿的難得,名利生命都視如浮云。

明明現實故事就足夠打動人,一個藝術加工,反而變成一條失真的感情線,也是萬萬沒想到。
當然,也不是說所有真實發生的感人故事都得原封不動照搬進電影。但是最讓人不理解的是,現實生活中明明有神仙般的愛情故事在,為什么電影里加愛情戲的時候不能考慮用一下,非要再編出一條時不時就讓人出戲的“京怡”愛情線呢?
現實生活中的“珠峰絕戀”發生在藏族姑娘身上,姑娘不叫“黑牡丹”,叫潘多。她是世界上第一個從北坡登頂的女性。
咱也不是說演員們不好,吳京在《攀登者》中的文戲和吻戲都算得上是個人演員生涯排名前列,和影后章子怡搭戲也沒有露怯,而且意外地和章子怡居然還有點CP感。所以歸根結底這還不是演員的鍋,而是編劇給整得太失真,太像“珠峰絕戀”了。
現實生活中的“珠峰絕戀”發生在藏族姑娘身上,姑娘不叫“黑牡丹”,叫潘多。她是世界上第一個從北坡登頂的女性,也是新中國登頂珠峰的第一位女性。戰斗力和經驗全都一流,才不是電影里那么傻白甜。
潘多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西藏農家,幼年時家里生活艱難,她經常背馱六七十斤貨物往返于喜馬拉雅山脈間。1958年,她加入了中國登山隊,就此開始了“攀登”生涯。一次登山時遇險,在雪坡挖洞過夜,因此凍傷雙腳,有五只腳趾全都截肢,也因此結識了自己的丈夫鄧嘉善。由于曾經目睹隊友在7000米高度掉進冰裂縫犧牲,她一度也曾放棄登山。
但是1974年,當中國登山隊再次全力籌備沖頂珠峰時,是中國登山運動已經因“文革”中斷了十多年,潘多是留下的唯一一個女運動員,她被任命為隊長,而她的丈夫擔任隊中的副政委。那一年,潘多37歲,最小的女兒剛出生才3個月,還沒斷奶,而她自己體重160斤,別說登山,減肥都要花點力氣。一開始,她被安排在物資運輸隊伍,但是突擊隊第一次沖頂失敗,還有隊員犧牲。
第二次沖頂,潘多入選了突擊隊,而她的丈夫在7600米高山營地指揮,為突擊隊設計上峰路線。有一天丈夫下山,正好遇到攀到7500米的潘多,當時她因為墨鏡被大風吹飛,得了雪盲癥,見到丈夫的身影心頭一熱,兩人想對話,但丈夫已經因為指揮過度勞累而說不出話來——他將登山冰鎬舉起,用力指向珠峰峰頂,示意潘多,一定要取得最后的勝利。潘多順著丈夫的冰鎬方向望去,他已在山路上鋪設好一面面小紅旗路標,為她后續的登山指路。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擦身而過。
在丈夫的幫助下成功登頂后,潘多和隊員們還在無氧氣瓶的條件下持續了70分鐘的科考任務——打冰錐,拉繩索,采集巖石標本和冰雪樣品,準確測量珠峰高度和覆雪深度……后來潘多還寫了一本《我的金婚歲月》回憶和丈夫的深厚感情。
這對登山CP的故事,光是看看文字都起一身雞皮疙瘩,電影里棄之不用,生造出一段黑牡丹和李國梁的一見鐘情故事,還自帶官方吐槽:你來是登山的,不是給女同志表演節目的——可能導演也覺得電影里這位“黑牡丹”的“戀愛腦”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吧。
明明現實故事就足夠打動人,一個藝術加工,反而變成一條失真的感情線,也是萬萬沒想到。
《攀登者》有點“假作真”,但它還是有優勢的,優勢就在于全員演技在線——吳京站出來就有隊長的氣勢,張譯把登山的糾結情緒演得入木三分,胡歌演的楊光人如其名,井柏然犧牲時也收割了一波眼淚。雖然劇情有點跑偏,但演員的表現好歹還拉回來一些。
但《中國機長》就沒那么好運了。除了張涵予和袁泉表現可圈可點,歐豪成為搞笑擔當,其他配角的存在感都不太強,過目即忘,既沒有個性,也沒有多少劇情點在他們身上。也不能全怪演員不給力,可能編劇的心思都花在營造災難氣氛上了,沒工夫再細細打磨人物。實際上,除了增加“雨云穿越”的段落,整部電影的驚險邏輯也談不上“環環相扣”,最主要的三大劇情推進點:機窗破損機艙失壓、穿越雨云、高海拔備降,都顯得過于直白,缺少迂回和遞進。
這就要提到20年前上海出品的另一部空難題材影片《緊急迫降》,導演就是客串《我和我的祖國》里《奪冠》一章的弄堂老爺叔的張建亞。1999年的電影特效手段還非常簡陋,所謂的機場只是一個微縮模型,飛機更只有巴掌那么大,但是利用“近大遠小”的古老智慧,打個視覺差,拍出來的效果還真媲美實景。如今《中國機長》里看到的特效,除了“雨云”仰賴稍微先進一點的電腦特效,其他元素20年前就已經有了。
而《緊急迫降》的優點還在于它對不同類型災難的影像化呈現——那也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的,1998年9月10日,中國東方航空586號班機,由上海飛往北京后再飛洛杉磯的途中,起落架發生故障,收不起來——也就意味著,降落的時候很難放下。機長倪介祥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決定返航。可是返航還是需要先放下起落架。他先采用空中“甩放”,想通過飛機的急上升、盤旋等動作把起落架甩下來,但是失敗了。情急之下,機械師趙永亮操起一把斧子,用尼龍繩拴著腰,就鉆出飛機,到萬米高空去修起落架了!

20 年后再回想《中國機長》,能記起的估計就只有張涵予和飛出窗的歐豪了。
這萬米高空外掛一個機械師的鏡頭,堪稱童年陰影。這是影片的一記重錘。而另一記重錘,是緊急迫降時的地面鏡頭——為了防止迫降時機身摩擦起火,59輛消防車,20輛救護車、4輛照明車、25輛工程車都在現場支援,滅火泡沫噴得溢出銀幕,將這一幕拍得非常壯觀。
你看,20年前的災難片就已經有層次了——天上一錘,地面一錘,不同類型的災難有不同類型的畫面呈現,如此就顯出豐富。《中國機長》也有迫降場面,還有一個鏡頭掃過癟掉的飛機輪胎——但是為什么癟,是漏氣了還是故意放氣以免火災,卻語焉不詳。迫降時明明說速度太快可能會滑出跑道,卻在這條線的難度上也沒有進行深挖和展示,顯得比較潦草。
如今《中國機長》里看到的特效,除了“雨云”仰賴稍微先進一點的電腦特效,其他元素20年前就已經有了。
20年后回想《緊急迫降》,還能記得邵兵演的機長、徐帆演的乘務長,還有一個魏宗萬演的路人甲,概因人物鮮明。今天《中國機長》里見到的外國人、老人、小孩、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這些群戲元素其實20年前就已經齊活了。20年后再回想《中國機長》,能記起的估計就只有張涵予和飛出窗的歐豪了。就連袁泉這個角色都有點模糊,全靠演員挽尊。
拿《泰坦尼克號》來和《中國機長》比可能有些過分,但《泰坦尼克號》畢竟是教科書級別的災難片、人性片和愛情片,拿來學習一下也挺好的——拍災難,卡神把泰坦尼克號折騰了個夠,先是撞山,再尾部朝下進水,再一折為二,終究全員落水,一波三折之中,每一折都能帶來不同的逃生場面,不服不行。拍人性,這條船儼然就是世界的縮影,有拉琴直到最后一刻的樂隊,有讓婦女和孩子先上船的紳士,還有富可敵國卻不屑與人爭搶賄賂的富豪,人性的光輝和丑陋都在極端條件下被無限放大。拍愛情就更不用說了,以純愛對抗懸殊階級分差的Jack和Rose,海洋之心,曠世愛情,直接讓它成為全球觀影人次最多的影片。
都說魔鬼在細節之中。《泰坦尼克號》也不是沒有bug,曾有人質疑木板明明可以同時支撐Jack和Rose,在一部紀錄片里卡梅隆還親自做了實驗——結論是,確實可以。但是編劇要Jack死,他不得不死。
所以我可以理解《攀登者》里的登山隊員為什么全都不怕雪盲癥,很多時間連副墨鏡都不戴——那是導演必須讓明星露臉,畢竟不是所有導演都能像諾蘭拍《敦刻爾克》,請來了萬人迷湯姆·哈迪卻讓人家全程戴著面具那么浪費帥哥。

《攀登者》口碑兩極分化,矛頭對準章子怡。
但我和很多觀眾一樣,對著章子怡噴出的一口老血笑場了——倒不是說我多有醫學經驗,知道肺氣腫的癥狀不是這樣,而是這種“捂著手帕咳嗽咳完一看一攤殷紅”的場面,實在是被太多古早電影用爛了,誰看到誰出戲。
事后特意征詢了一下專業醫生,醫生的回答是:不叫肺氣腫,叫肺水腫。章子怡最大的bug有兩點:第一,肺水腫的癥狀應該是突出淡血性泡沫痰,血跡做成淡紅色而不是殷紅會更合適一點;第二,肺水腫造成呼吸急促、缺氧,但是章子怡的嘴唇居然一點都沒有紫紺的跡象,這就不科學了。
同樣的細節漏洞也發生在《中國機長》,一路上又是缺氧又是凍傷又是強紫外線照射,機長的皮膚居然沒有多少變化,歐豪的臉蛋也還是白白嫩嫩的,只有一只手伸出來是發紫的。既然都想到手會發紫了,為啥就不能再給臉打點紫色粉底呢?
看完《攀登者》,如果想要再看看當今中國民間攀登珠峰的實際進展,不妨再看看這部紀錄片,講的正是珠峰腳下西藏登山學校的年輕高山向導們。位于西藏拉薩的這所登山學校,幾乎是全世界唯一一所專門培養高山向導的學校。珠峰腳下的藏族少年,在這所學校里接受四年訓練,最終成為一個合格的登山向導。
“再牛的商業登山者,沒有他們的協助,也許都無法登頂珠穆朗瑪。”導演蕭寒說,“但登頂珠峰的英雄榜里沒有他們的名字,99.99%的人也不知道這些登山向導的故事。”
關于珠峰攀登的故事,最著名的書就是美國作家喬恩·克拉考爾所著的《進入空氣稀薄地帶》,故事來自1996年的真實事件——羅布·霍爾和史考特·費雪帶領兩支探險隊攀登珠峰,此行最終導致多人遇難,是珠峰歷史上幾次傷亡慘重的山難之一。
劇情不像《絕嶺雄風》《垂直極限》等虛構的登山作品那么跌宕起伏,也不像《127小時》那般刺激,但真實登山過程中遇到的險情和困難——再小的困難也會被高海拔放大,再小的險情也會引發一場致命的暴風雪,依然讓人充分敬畏自然。
《進入空氣稀薄地帶》曾在1997年就被拍成電影,此番已是冰島導演巴塔薩·科馬庫再度改編。他跑遍全球,去探訪了故事中這些登山者的家人。為了營造最真實的臨場感,《絕命海拔》中大量場景采用了實景拍攝——最高登到了16000英尺(近5000米),這是保險公司所能擔保的最高高度。而主演杰克·吉倫哈爾也像片中一樣,從尼泊爾背著自己的行囊親自爬上珠峰,在零下30攝氏度的環境中呆了一個禮拜。他飾演的是斯考特·費雪,在那次山難中不幸遇難。
因為真實,電影也讓觀眾看到,登珠峰不僅僅是沖頂那一刻的高潮,還得有前期充分的準備,現場長達數日的艱苦。登頂固然是人生高光時刻,向上攀爬的不懈努力也同樣值得嘉許。
很多人會拿《中國機長》和《薩利機長》比。兩個故事都很有英雄色彩——2009年1月16日,全美航空公司一架載有155人的A320客機,在起飛后一分鐘因引擎遭受飛鳥撞擊必須緊急迫降。
危急關頭,機長切斯利·薩倫伯格決定避開人煙稠密地區,將飛機迫降在貫穿紐約市的哈德遜河面,成就了“哈德遜河奇跡”——155人全部獲救。
但這部電影不只是重現災難,它的落點是放在了:英雄,還是罪人?薩利是救了人,還是讓全紐約陷入了不必要的危險?薩利機長42年的飛行生涯,遭遇了最大的質疑。
電影里湯姆·漢克斯隱忍又略帶悲情的演繹令人印象深刻,但最讓人難忘的還是片尾,薩利機長本尊出場的短短幾分鐘——看到他的臉你就知道什么是鎮定,不光是臨危不懼的鎮定,還是寵辱不驚的鎮定。42年的專業素養,任憑全世界都質疑,我自巋然不動。
拍了18季的紀錄片,每一集都有一個驚天動地的空難。《中國機長》里歐豪飛出窗外的剎那,活像第二季第一集——1990年6月10日,英國航空5390號班機,從伯明翰飛往西班牙馬洛卡。也是擋風玻璃脫落,機長整個人都在機外,只有兩只腳卡在操控臺——1.7萬米高空,零下17攝氏度,每小時400公里的俯沖速度,人也沒了生命跡象,要不要放手?副機長:不能放!倒不只是出于革命友誼,而是怕一放手機長會飛出去撞毀機翼,要是不巧卷進引擎就更完蛋了。神奇就神奇在,最后副機長不但控制飛機安全降落在南安普頓,連機長都活了下來。
但這一集的主題不是重現災難,而是探究事故起因——原來是工程師在給飛機擋風玻璃換固定螺絲的時候,錯選了比規定小一點的螺絲。小多少呢?只是直徑小了200分之一寸。但是在萬米高空,任何微小的差錯都會變成致命事故。
這可能是最悲情的一次空難——震驚世界的911事件中一共有4架飛機被劫持,美國航空11號航班和聯合航空175號航班分別撞毀世貿雙子塔,美國航空77號航班被操控撞向五角大樓,唯有聯合航空93號航班,與敵同歸于盡,墜毀在賓夕法尼亞州的一片空地上,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
當日機上究竟發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全過程,但是也有痕跡可循:一名戴著紅手帕的劫機者曾以炸彈威脅,迫使乘客向飛機后部轉移,并取代機長駕駛。因為一部分機上人員已經通過地面人員得知了世貿中心遇襲的消息,乘客們開始反擊,所有人都在往頭等艙沖擊……這一次,飛機雖然沒能回來,但整個機組和乘客卻以自己的犧牲保住了更多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