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紅不是無情物

楊德平

一陣陣花香隨風而來，吸引著他們停下匆匆腳步。我也停下急促的步伐，跟隨著他們共同賞花。

圍欄上的薔薇綻放出大片粉色，匯成一條“長河”，“河流”中有點點白色點綴其間，如天空中的點點繁星，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星光般的幽香。花色并不艷麗，淺淺的，好似少女臉上的緋紅，顯得清純可愛。花瓣末端顏色最深，越向中間越淺，到了花蕊中心則完全變成白色。所有花朵的顏色匯聚在一起組成了花的潮水，且由深逐漸變淺。一波接一波，一朵挨一朵，猶如流動的長河。

花香并不濃烈，是淡淡的幽香。不是隨著大風撲面而來，僅僅在清風起時勾引你一下，令你精神振奮、心情愉快。靠近它們時是最好聞的，淡淡的，淺淺的，猶如幽遠的星光，猶如春天的微風。人走在它們旁邊，不覺心曠神怡。

電閃雷鳴，雨來了。回到家中，我仍惦記著那片薔薇。

雨停了，陽光出來了，樹枝不搖了，我又回到了心心念念的那片薔薇花旁，不想卻滿目瘡痍。

哪里還有淡粉色的花瓣，哪里還有淡粉色的“長河”，只有一地污水和街道上被行人踩踏殘破的臟兮兮的花瓣。薔薇枝頭只剩下幾片孤零零的綠葉子，人間美景已不復存在。那花、那河、那美景令我痛心惋惜。

我沿著街道向前走，心中不住地為花的飄零哀悼。踩著花的“尸體”，風似乎也在低吟著不知名的安魂曲。

沒提防，一股幽香猛然闖入心田，讓我豁然開朗。我嗅了嗅旁邊光禿禿的枝條，不，不是它。我有些驚愕地看了看腳下，絲絲幽香正從那已爛得不成樣子的花的“尸體”上倔強地蔓延開來，它們正奮力地散發著殘存的余香！我蹲下身，細細端詳，它們早已失去了當初的鮮艷，泥水玷污了它們，不成想，正是它們仍散發著幽香！

“落紅不是無情物”，是了，曾經的鮮艷與美麗都已消失，唯獨那陣陣幽香還未散盡，仍耗盡最后一絲力氣為行人送來淡粉色的花香，讓人們擁有精神與心靈的慰藉！

這淡淡的花香提醒著我世上曾有那么一片美麗高潔的薔薇，在風雨后仍用自己的殘軀，為人們帶來心靈的安慰。

此時，電閃雷鳴劃破天際，似乎連上天也敬畏這片平凡的薔薇花。

教師點評

作者先是描繪了路旁薔薇綻放的顏色、形態、氣味，寫出了花的芬芳迷人。一場大雨過后，作者再次來到薔薇花旁，看到曾經的美麗繁華已不復存在，只有任人踐踏的滿目瘡痍，正為此痛惜哀悼之際，卻嗅到殘花散發的絲絲幽香。這幽香“正從那已爛得不成樣子的花的‘尸體上倔強地蔓延”，繁盛與美麗都已卸去，花心中散發的幽香還未散盡，作者借花的遭遇與倔強，表達了對生命的精神力量的贊嘆與敬畏，全文語言凝練有力，耐人尋味，掩卷猶有余香。

（趙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