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囿在“眼見為實”中

李儉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是國人甚為推崇的一句俗話。其意是說，耳聽的不可靠，眼見的才可信。

但常識告訴我們，耳聽的未必不可靠，眼見的也未必就可信。那眾多人親眼見證著魔術大師的表演，那是真的嗎。可信嗎？答案不言而喻。

這里，我們姑且不去辨別“耳聽”與“眼見”的“虛”與“實”，只想說說凡事“眼見為實”。凡事“因看見而相信”的這種思維是個圈，它圈住了我們很多人的思維、眼界，就像井底之蛙一樣，以至在關鍵時期、關鍵事情上失掉信心、迷失方向。這是因為：

凡事“眼見為實”，極易疏遠真理。譬如說，人世間，大凡有生命的物種，都離不開空氣中的氧氣。如果把空氣中的氧氣抽光。這物種那物種大概都會沒有了生命。這應該算是至理、真理了吧！可這氧氣誰也看不見摸不著。如果以“眼見為實”來衡量，這個自然界中的至理也就不復存在了。從社會科學到自然科學，許許多多的真理，都不是我們所能“眼見”的，如果以“眼見為實”做標準，“因看到而相信”，這可就不得了了，因為這眾多真理都將離我們遠去！

凡事“眼見為實”，極易忽視規律。客觀規律是事物自然發展動態的內在程序和原因。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世界的規則。從某種程度來說，世間萬事萬物的歷史就是其與客觀規律相互關系的歷史。可這規律那規律，都不是我們所能親眼看到的。如果陷入“眼見為實”的圈圈中。就會因狹隘、短視，使得我們極易滋生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試圖凌駕于客觀規律之上，而這種狂妄又會使我們陷入到自我欺騙的愚鈍里，在至高無上、無所不在、無所不包的客觀規律面前，幼稚至極：利我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利我者，寧可信其無。不可信其有。比如在自然界，不遵循規律，不尊重自然，打破了生態平衡，遭到了自然界瘋狂的報復。所以我說，陷入凡事“眼見為實”的圈圈中，面對客觀規律就極有可能像只愚蠢的鴕鳥，把頭埋在無知、無視的沙子里，露著大大的屁股。被客觀規律射得千瘡百孔。

凡事“眼見為實”，極易放棄理想。目標、愿景、夢想、理想，都與現實有著距離，甚至很遠的距離。都不是能夠立馬就能摸得著、看得見的。如果以“眼見為實”來度量。這些目標、愿景、夢想、理想，一來不能成立，二來不可能實現。這可就鬧出大麻煩來了。事實上，作為有志者來說，從來都不是“因看見而相信”。而是“因相信而看見”。上世紀80年代，我們黨提出“三步走”目標，當時也有人本著“眼見為實”的思維，對此持有懷疑態度。然而，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一張藍圖繪到底。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辦，一年接著一年干，一屆接著一屆干，一代接著一代干，“三步走”的目標，很快就將成為現實。如此說來，對待理想一類，真不能以“眼見為實”作標尺，否則，這目標就不稱其為目標，愿景也就不稱其為愿景，理想也就不稱其為理想了，夢想也就不稱其為夢想了。更可嘆的是，目標、愿景、夢想、理想一類詞匯壓根兒也就不應該存在了，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所以，我們一定要本著“因相信而看見”來對待理想一類。

作為社會的人，我們每個人的經歷有限、知識有限、眼界有限，不可能對任何事物都能“眼見”。比如，不借助顯微鏡。誰用肉眼也看不到細菌長什么樣子，但誰又能否認細菌的存在，就更勿說真理、規律、理想一類了，這些并不都是我們自己所能親眼見到的。所以，我們說，“眼見為實”是個圈，它圈住我們的眼界和思路。從而失去遠見、難見未來、淡化理想。因而一定要跳出這個圈，不要囿在“眼見為實”中，風物長宜放眼量。

童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