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禮
夏天是蛙的鼓噪期,一場大雨剛剛下過,雨滴還在荷葉上不停地滾動,一群在稻田里,仰著脖子的青蛙,它們就像蟬一樣,一起合奏,開始淺唱低吟。稻田里的水養育著蛙聲,那一畦水塘里的蛙聲,漸漸減弱時,夏天就越來越深了。夏天是一張迷人的信箋,一群游曳在水田里的蝌蚪,就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文字。夏日的雨 ,纏綿得像一個孩子,施展著任性的脾氣,淅淅瀝瀝 ,一點一滴 ,在天地間游弋。朦朧間,黛山遠了,街上的行人稀了,城鎮的風景淡了。而城市街邊,雨后剛剛綻放的玫瑰花與槐花,散出了醉人的香氣。
前些天與友人一起到郊外散步,我的腳步隨意碰到一種常見的草,旁邊走的一個朋友說:“你踢到的這種草,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嗎?”我說:“不知道呀,這種草是常見到,卻不知道叫什么。”朋友一臉的笑容,說:“你還作家呀,還不知道這叫什么草,這草可有個特別的名字,叫‘夏至草,別名‘小益母草。這草有小毒,能入藥,能養血,調經,利尿。”
我隨勢打個哈哈說:“這草常見到,很普通的,可能是夏天開花,就叫夏至草吧。”
這夏至草,常人一般叫不出它的名字,但它也算著名的雜草。它的花淡白色,也有褐色的,一串串的不招人待見,花不像花,倒像是葉子分出的蘗,隱隱地藏匿在綠色中。
自從知道這種小花后,我就記住了。夏至草,這名字好記,這也可能是我至今記住不忘的原因。說夏至草是一種花,還不如說它是一種默默無聞的小草,因為夏至草的花小得幾乎看不清楚花瓣,它們一小串一小串,夾在層層疊疊的草莖上,像麻雀張開的小嘴一樣,等待著從天而降的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