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電影《小森林》美食背后的生活智慧

劉新元

【摘 要】《小森林》是一部由橋本愛主演的治愈系電影，該片根據漫畫家五十嵐大介的同名人氣漫畫改編。由2014年上映的《小森林夏秋篇》和2015年上映的《小森林冬春篇》組成。整部影片給人平靜祥和的感覺，敘事緩慢，像是一部生活紀錄片。影片中充滿了野趣、食趣以及人情之美，它所反映的鄉野生活與城市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觀賞完后令人對鄉野生活心生向往。

【關鍵詞】堅毅;人情;人與自然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26-0097-02

《小森林》中出現了很多美食，每一道美食都是取材于自然并經過手工用心烹飪而成的。影片用一道道美食穿插在小森村的四季生活里，并通過美食來反映生活點滴與生存哲理，不愧是一部治愈系電影。

一、大地微弱生靈，剛毅朝向天際

春天的小森村經過了冬雪與春雪的雙重洗禮，處處萌發著活力。各種植物競相生長，好不熱鬧。節節草便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種植物了。

劇中主人公市子在春天挖節節草當美食，向小她兩屆的學弟裕太抱怨挖了很多節節草，做出來卻很少。裕太就對市子說，節節草象征剛毅，是作為宣告春天來臨的大自然珍寶。并說了一句民謠：“大地微弱生靈，剛毅朝向天際。”看到這里讓我想起《道德經》中的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意思是無論天地是否有仁，萬物既已存于天地，天地就沒想要得到報酬。天地看待萬物就像被丟掉的草狗一樣，沒有分別，隨順發展。

仔細想想，人和節節草又有什么區別呢？一樣地從大自然汲取生活所需，在大自然面前，都像芻狗，但要學會用剛毅的態度面對大自然，面對生活。市子的母親在一年春天不辭而別，從此再也沒有回到小森村。市子只能一個人種地打工來養活自己。有一年秋天，市子的母親寄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信里講了一些必須要離開小森村的理由，她還教育市子，內容是這樣的：

“在某個地方摔倒時，每次回頭看之前的自己，發現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盡管一直很努力，卻總在同一個地方轉圈圈，徘徊到最后不過是回到了原點，很讓人失落，但是每次都積累下了經驗，所以不管是失敗還是成功，都不再是原點，那么不應該叫圓圈，而應該是螺旋，從某種角度來看，也許很像是在同一個地方兜兜轉轉，可其實，多少會偏離上一點或下一點。如果是那樣，那也挺好的，也許人本身就是螺旋，在同一個地方兜兜轉轉，每次卻又不同，或上或下或橫著延展出去，我畫的圓每次在不斷變大，所以螺旋每次也在不斷變大，想到這里，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再努力一把。”

市子說她沒有讀懂母親的意思，可我想，市子一定是懂的。她一個人在小森村生活的這些年，凡事親力親為。她會回憶過往的點滴，或快樂或悲傷，卻并沒有沉浸過往，而是踏實面對現實。美食沒做好會總結經驗，菜的收成不好會想出辦法解決，打工不順心會調整自己的情緒。因而小森村的生活雖然看上去不過是一年一年的周而復始，卻每一年都會有所不同。市子不管什么都必須讓自己親自做一遍，她不會單純相信言語，而是相信用自己身體真實體驗到的東西。我相信這一點不是市子所獨有的，而是所有小森村人都具有的品質。

裕太原本離在市里工作，最后卻又回到了小森村。在裕太看來，小森村人的話和外面的人說的有些不一樣，這并不是指方言，而是指每個人都會去親自體驗和動手，并把自己的體驗作為結果來思考。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尊重這樣的人，他們也值得我們信賴。那些假裝自己無所不知的人其實一無所知。所以，裕太聽厭了淺薄之人說的空洞的話，回到了小森村。小森村人堅毅頑強，作為大地生靈，剛毅朝向天際。

二、人情好似初相見

山林野趣自古以來就令人們神往。“在人們的心中，鄉村的代名詞是淳樸、自然、安寧和和諧。”[1]《小森林》在日本巖手縣取景，拍攝團隊在那里駐扎了一年，記錄了巖手縣春夏秋冬四季的美景，每一個鏡頭都堪稱唯美。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像小森村這樣的鐘靈毓秀之地，自然人情是美的。小森人之間的情感不禁讓筆者想起陶潛筆下的桃花源：“便要還家，設酒殺雞作食。”小森人是淳樸熱情的。每到收獲季，人們都會去別家轉悠，詢問蔬菜的收成。可他們不是去炫耀，而是看誰家收成少了而和他們分享。小森村的居民們，誰家要是發明了某樣菜的新做法，就會挨家挨戶找人品嘗，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村莊，人情之美不言而喻。

“日本人過著清凈無塵的生活，猶如盛開的櫻花，美麗而寧靜。”[2]這句評價在魯斯·本尼迪克特的《菊與刀》里其實并不是用來證明日本是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國家，但筆者認為這句話形容小森村的居民們再合適不過了。確實如此，影片開頭就向觀眾描繪了閑適的小森村環境：

“如在連續陰雨中放晴的空檔從巖脊這兒看，小森好像籠罩在蒸汽之下一樣。土壤里的水汽活潑地往外冒。小森位于盆地底部，從山間來的水汽大量涌入這兒，濕度也隨之升高。濕潤的空氣，像濕衣服一樣粘著人。濕度將近100%，空氣的這種抵抗人體感，讓你覺得如果裝上鰭，就能在空氣里游泳。”

“在空氣里游泳”這一形容私以為絕妙。更顯小森村的清凈無塵。生活在這樣環境下的小森人，他們的心在自然的感化下都會變得細膩起來。一顆細膩的心自然懂得“共情”，也就自然會有很好的人情關系了。

三、小森村的人與自然

劉勰在《文心雕龍》物色篇中是這樣闡釋自然萬物和人的關系的：“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可見人與自然有著及其密切的關系。

人類從自然中脫生，自然也帶有人化的痕跡。回歸自然，返璞歸真，這些詞語用來形容小森人的生活是再合適不過了。尊敬自然、接近自然、享受自然，小森人每天都在和自然親密接觸。夜里的小森村訪客絡繹不絕：水青蛾、獨角仙、螢火蟲、貓頭鷹，甚至還有熊。各種動物與人在同一片自然中生活。影片里有一個片段讓筆者印象格外深刻。那就是市子和她母親對于白粉蝶的不同態度。市子的母親覺得白粉蝶是害蟲，因而見到就會立刻把它們拍死。而市子只是殺死那些被她發現的青蟲，對于已經長成的白粉蝶十分寬容。這其實就是兩種面對自然的態度。前者維護人化自然，對一切威脅人化自然的事物格殺勿論;后者享受自然，即使威脅了人化自然，也欣然接受。自然因為有人的存在而不可避免帶有人化的痕跡，小森人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卻與自然和諧相處。

最終，市子還是離開了小森村，去了城市。就像市子自己說的，她來到小森村是為了逃避。離開時因為還是舍不得小森村的生活而把土地交給朋友打理。市子說自己沒法說服自己留在小森村，她認為在城市沒法立足才選擇留在小森村，是對它的不尊重。而是應該用另一種更加積極的態度去尋找自己的歸處。看到這里想起《桃花源記》里那位誤入的捕魚人，他本不屬于桃花源，莫名而來，又終將離去。市子和那位捕魚人雖有所不同，卻也終是不屬于小森村的。朋友紀子說市子是個愛裝樣子又不肯認輸，想的太多又不懂變通的人，是個落難的公主。紀子對市子的評價雖說有些尖刻，卻句句在理。在小森村悠閑慣了，頭腦里會空的。

五年后市子回到小森村小住，她在城里找到了伴侶。紀子也和裕太結婚生子。影片的最后是跳神舞。神舞是日本人在節日、祭典的時候配合日本民謠進行的舞蹈，表現的大多是農耕漁獵的場景，以及對自然神靈的崇拜。市子是其中一名舞者。“浩浩瀚瀚、河川泛濫”，伴著吟唱，仿佛可以從市子的歌聲和舞蹈中看見小森村的夏雨冬雪、炊煙裊裊，看見小森人的生活態度。整部影片并沒有過多給觀眾灌輸些什么道理，卻能讓觀眾在每個鏡頭里體悟到一些東西。筆者認為，這就是人們對《小森林》評價很高的原因吧。

參考文獻：

[1]葉仁杰.淺析王維詩詞中的文化休閑思想[J].漢字文化，2019，（10）：20.

[2]《菊與刀》（電子書）[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0，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