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官員因罕見霧霾相互指責

●本報駐印度特派記者　胡博峰 ●魏輝

航班取消、學校停課、工地停工、汽車單雙號限行……過去幾天，印度北部尤其是首都新德里的嚴重霧霾給當地民眾造成極大困擾，也受到國際媒體的廣泛關注。新德里的PM2.5指數一度超過800，新德里首席部長形容當地變成了“毒氣室”。面對環境災難，印度一些官員玩起了相互指責的扯皮游戲，最高法院批評新德里市政府治理空氣污染不力，新德里政府抱怨鄰近的旁遮普等邦焚燒秸稈，被抱怨者則辯稱燒秸稈是“自然體系”的一部分，并指責新德里首席部長將問題政治化，執政的印度人民黨高官指責單雙號限行是“政治秀”，帶頭違反限行規定……“結束指責游戲，采取切實行動治理霧霾。”多家印度媒體發出類似的呼吁。5日，就在《環球時報》駐印度記者撰寫此稿時，接到了印度一報社副總編輯的電話，對方想就霧霾治理問題聯系采訪北京市官員。

嚴重霧霾令人窒息

“幾天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霧，新德里已經快變成一座名副其實的煙霾之城……我們呼吸困難，但又沒有辦法，不得不拼命忍耐。”5日，一見到新德里市政公司退休高管阿肖克，他就向《環球時報》記者抱怨。

據《今日印度》5日報道，新德里過去24小時平均空氣質量指數始終處在400以上。這還算稍微有所好轉。上周日，美國駐印度大使館的監測數據顯示，當地PM2.5指數達到810，遠超出“危險”級別。路透社稱，籠罩在濃厚霧霾中的新德里進入公共衛生緊急狀態，3日新德里部分地區空氣指數突破999。專家表示，人在這樣的環境中相當于每天吸40至50支煙。

多家當地電視臺的畫面顯示，霧霾導致新德里醫院突然出現許多呼吸系統不適的患者。新德里首席部長凱杰里瓦爾在社交媒體上表示，“到處都是霧霾，年輕人、小孩和老年人，大家都呼吸困難，眼睛刺痛，空氣污染太嚴重了”。當地政府為此采取一系列緊急措施，如從11月4日至14日實行汽車單雙號限行，所有小學關閉數日，建設項目暫停等。不過也有不惜命者。法新社4日稱，嚴重的空氣污染并沒有阻止上周日印度隊和孟加拉國隊之間的板球比賽，結果至少兩名孟加拉國球員在球場上嘔吐。

近年來每到冬天，新德里的霧霾都呈愈演愈烈之勢。這個季節印度北部的農民會燃燒農作物秸稈，煙霧飄向新德里，再加上汽車尾氣及工廠排放、建筑灰塵、排燈節期間燃放煙火以及天氣狀況等因素疊加，就形成了現在的霧霾。而再過一段時間，隨著氣溫降低，很多人還會燒樹枝取暖，造成大量煙霾。根據記者往年的體驗，新德里的霧霾在不同時節有不同的“味道”，10月至11月是嗆人的“煙塵味”，從11月下旬開始就變成了“煙熏味”。法新社5日提到，聯合國去年一份報告顯示，全球污染最重的15個城市中，有14個在印度。

誰該負責？

誰該為嚴重的霧霾負責？印度中央政府部門和地方部門以及地方政府之間卻相互推諉起來。據《今日印度》5日報道，印度最高法院批評新德里市政府在治理首都空氣污染方面工作不力，直斥“我們可以在這樣的空氣中生存嗎？”

新德里首席部長凱杰里瓦爾則認為，這次霧霾的責任主要在新德里周圍的一些邦。凱杰里瓦爾呼吁鄰近的旁遮普邦和哈里亞納邦政府采取行動，他在推特上寫道：“由于鄰邦焚燒農作物產生的煙霧，新德里變成了一個毒氣室。”印度環境部長賈瓦德卡爾隨后指責凱杰里瓦爾將這一問題政治化，把鄰邦誣作“惡棍”。印度北方邦部長布哈拉則為農民焚燒秸稈的做法辯護，稱這是“自然體系”的一部分。

印度總理莫迪的首席秘書上周日召開緊急會議，與新德里及旁遮普邦、哈里亞納邦官員討論應對措施。但《今日印度》稱，由于這些官員分屬不同黨派，討論過程中出現許多相互指責。

新德里首席部長凱杰里瓦爾來自平民黨，他推行的單雙號限行措施也遭到一些政敵的抵制。據新德里電視臺報道，與總理莫迪同屬人民黨高層的維杰·高耶爾4日帶頭違反限行措施，領到第一張罰單。高耶爾批評，平民黨正利用單雙號限行措施進行一場“政治秀”，“如果平民黨領導人認為這招有用，早干什么去了？”印度《先鋒報》5日質疑道，在所有關于單雙號限行的討論中，沒有一個政黨想要討論對污染最厲害的兩輪車實行限制，因為幾個月后新德里將舉行地方選舉，他們擔心失去選票。

《印度時報》稱，我們的政客們擅長找到一切借口夸夸其談，但眼下緊迫的問題除外，他們有自己理想的生存法則。環境部長賈瓦德卡爾批評新德里首席部長將空氣污染“政治化”，卻沒有提出解決方案。事實上，他倒是有一個建議：“每天起床時聽點音樂。”他發這條推特時，新德里正在窒息。印度衛生部長瓦爾登也在推特上提出建議：吃胡蘿卜是減少霧霾有害影響的好辦法。結果該建議在網上引發抨擊與惡搞。

“能幫聯系采訪北京市長嗎？”

“結束指責游戲”，連日來多家印度媒體發出類似的呼吁。印度《先鋒報》5日稱，對于令人擔憂的有毒空氣，解決方案是不僅要把它當作一場環境危機，而且要把它當作公共健康危機，因為它正在殺死我們。

《今日印度》列舉了1943年洛杉磯霧霾、1952年倫敦霧霾以及2013年的中國霧霾。文章稱，這些事件都引發環境政策和法規變革，最終促進空氣改善。2013年發生嚴重霧霾后，中國向大氣污染宣戰，采取了關閉污染工廠等嚴厲措施。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出臺嚴厲措施，還是等到焚燒秸稈季結束，把一切都忘掉，直至下一場霧霾？

印媒批評政府治霾不力時，正越來越多地與中國作對比。《今日印度》感嘆，當中國城市準備從全球污染最重的200個城市名單中除名時，為什么印度不行，而且繼續向榜首沖擊？為什么在中國起作用的治霾方式，在印度卻行不通？

巧合的是，就在《環球時報》記者5日寫這篇報道時，接到了印度印地語發行量第一的全國大報《印度帕斯卡日報》副總編穆克什的電話，穆克什問記者：“你能幫我聯系一下北京的市長嗎？”記者說：“為什么？”他回答：“我們想采訪他，想知道北京是如何治理霧霾并取得成功的，中國的經驗對我們很重要。”記者說，北京市長很忙，“我不確定他能否接受你的采訪”。穆克什繼續說：“沒關系，哪怕電子郵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