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星天
梁時蘭一走下抵達省城的長途客車,就被前來接站的兒子鄭鎖成引領著換乘了兩趟公交汽車,坐了近兩小時的車程,才來到鎖成租住在城西邊緣地帶的小屋前。這是一個低矮的磚坯混構的小平房,房頂蓋著石棉瓦,房主原打算用它來養殖蘑菇的,可由于其保暖性能不好便一直閑置著。后來就租給了來城里打工的農民小伙子鄭鎖成居住著。
聽說,眼下來城里打工的鄉下人,都樂意到城鄉結合地帶租房,這些地方的房租金便宜,就是出門需要換乘公交車,每月花費的租房錢和乘車費加起來,也比在市區內租房住省錢。而且,很多進城務工人員為了省錢,干脆買來二手自行車代步,這樣就免除了乘公交車的花銷。
直到走進鎖成租的房子,梁時蘭才真正了解了兒子在城里打工的生活狀況并不像他跟家里說得那樣好。站在這小屋的地上,唯一進光的窗子被遮擋的塑料布和結在窗玻璃上的冰層罩得灰蒙蒙的,因此,屋里白天也點著棚頂懸掛下來的幽幽發亮的小燈泡兒。屋里的溫度也很低,同外面的氣溫相比暖和不了多少。
梁時蘭解開圍巾,把手舉到嘴前就著呼出的熱氣緩暖凍僵的手指。鎖成把母親帶來的包裹放下后,拉母親坐到了他的床上,然后去給母親倒熱水。母親坐下后,不由得伸手觸摸起自己坐在身下的鋪蓋來。只見床上鋪的被褥還是從家里拿來的那一套行李,棉被的一端已開線露出了里面的棉絮,棉被上壓著一件黑色的大皮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