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安(長沙)
二十年彈指一揮,偶爾與同學小聚,當老同學驚異于我的執著時,方有不堪回首之感。在很多人看來,從藝總有點殉道的意思,這些年來我收獲了不少同情,也收獲了不少贊譽,當然也少不了規勸和告誡。而今這些對我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藝術是個人的直接體驗著的人生,人生總是個人的,沒有誰能代替別人去生活,猶如沒有誰能代替別人去死一樣。生而為個人我已耗盡半生,藝術也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曾經以寫評論文章為業,卻無從給自己寫篇文章,因為認識自己很難,何況寫自己的文章總有自吹自擂之嫌。以人為鏡照見自己容易,而以己為鏡照見自我非但要有自由意志還要有絕對的誠實,因此,請原諒我曾經寫過的那些違心的文字。
哲學家說不要自以為對別人對后代有意義,重要的是人如何在自己面前給自己的生活賦予意義,如何扮演好自己所涉及的角色,不要去取悅你的觀眾,這是一個真正藝術家的底線,也是一個人生表演者的秘訣。你可能會因一場表演而熱淚盈眶,也可能會因為一場音樂會而心潮澎湃,可你卻很少會為一幅畫作而淚流滿面,中國畫恐怕不能,至少我不能。我的畫從不是為賺取觀眾的眼淚,盡管現實曾經賺取我無數的眼淚。
有一天女兒問我:“爸爸為什么時間一去就不回了呢?”我一時語塞。是啊,人生怎么可能重回呢!女兒又問:“如果有一種魔法能讓我們回到從前,你是不是還會選擇做一名畫家呢?”我沉思良久,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