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藕餅CP”到“駝妹CP”

凌婕

《哪吒之魔童降世》票房超過45億，位列中國影史第三位。不少人將哪吒和傳說中被哪吒打死抽筋的敖丙組合在一起，“藕餅CP”沖上了熱搜榜。

CP現象存在已久，不管是虛擬的角色，還是現實的人物，都能進行兩兩組合。有的眷屬難成，有的生拉硬拽，但CP愛好者總能從細微的舉動中解讀出跌宕起伏的情感歷程。

CP一說最早始于日本ACGN同人作品，將有戀愛關系的人稱為CP。但它不止于此，逐漸擴散到各個領域之中，如今緊跟著飯圈文化入侵到電競圈里。在電競圈中，CP雖少，但確實在一個個涌現出來。RNG與iG的比賽結束后，RNG輔助選手Ming與iG的ADC選手Jackeylove聚餐就被網友調侃：“xql，szd”（小情侶，是真的）。

人們玩轉CP，樂此不疲的原因在于CP本身帶有強烈的故事性和情緒性。面對虛擬角色和現實人物，可能會想象自己是他，也可能想象自己和他在一起。CP正是依托于人們的想象，彌生出替代性的滿足，逐漸成為一種低成本的自娛方式。

但這種想象是非理性且私人的，每個人都會有所偏差。當現實里根本不會在乎的偏差遇上只為滿足情感需求的想象，人們在網絡之中就會錙銖必較。哪怕是動畫片，《雙子星公主》里的希爾杜王子和蓮音公主在一起 ，還是和法音公主在一起，也能掀起腥風血雨。

看似無厘頭的爭吵，往往讓流量難以預測地匯聚，這是受益于流量的人樂意見到的一幕。起初CP的組成更多源自網友的靈光一現，但在利益的驅動下，真正掌控這些虛擬角色和現實人物的利益相關者開始從被動轉為主動，有意識地操縱。

從《瑯琊榜》到《延禧攻略》，每一部影視劇的爆火都伴有CP組合的討論。從《鎮魂》的白宇、朱一龍，到《陳情令》的肖戰、王一博，利益相關者仿佛把握住了CP的運作方式。最熱衷于CP的綜藝節目經常會找兩個人或者多組人，借助后期剪輯來制造話題和爆點。原本由內容而生的CP成為內容本身的流量招牌。

CP背后的利益鏈條十分清晰，它能帶來流量，把流量放在合適的渠道上就能帶來巨大的利益。對于娛樂圈這個依托于流量變現的行業，CP不是催動流量的唯一方法，可它是相對容易的那個。用CP來引導粉絲進行病毒式傳播，借助著一次次群體性狂歡，背后的人就能不斷挖掘流量的最大價值。

早在2015年，女性受眾涌入電競圈中，飯圈文化隨之而來。這些人往往在社交媒體上更愿意為偶像發聲、消費，擁有更多的話語權。比賽之外，意識到流量價值的電競圈選擇向娛樂圈學習。通過標簽化、偶像化，EDG電競俱樂部的ADC選手Deft和輔助選手Meiko被組成 “駝妹CP”。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盡管EDG接下來的時間里成績不佳，但憑借著流量，它依然保持著不減當年的影響力。可這是一把雙刃劍，它的潛在風險需要時刻警惕。Deft和Meiko總要面對比其他隊員更多的的責難，多出來的這部分來自于只關注比賽成績和競技水平的硬核觀眾。

影視劇、動畫片、綜藝節目等等，本質都在于娛樂，只要滿足受眾的情感需求就足夠了，可電競卻不是。CP往往植根于消遣內容，但電競內容是嚴肅的，它離不開賽場，輸就是輸，贏就是贏，愛恨分明。這讓電競圈在吸納CP手段的同時不禁思考，到底是在差異化戰略下主動地剝離競技的身份，還是嚴守競技和娛樂清晰的界限。

與電競更為相似的體育圈中，CP也是存在的，只是利益相關者很少去運作它。林丹和李宗偉、馬龍和張繼科等CP比較容易理解，劉國梁和孔令輝“互相攙扶一起變胖”可能多少令人意外。但這些CP有一個共同點：組合的人物都是強者。

電競一體兩面，一面是娛樂，一面是體育。成績好的時候，CP能引入流量使收益成倍提升。成績不好的時候， CP會留存不離不棄的支持者，也會成為中傷的利器。

很明顯，歷史和邏輯都表明，CP是電競圈可以借鑒的粉絲運營手段，但CP雖好，卻不能過分貪戀。拎得清其中的界限，才不會刻舟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