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

■重慶市第一中學(xué)／吳欣然

老家的院子里，歪七扭八地長著一棵樹。枝丫橫七豎八地野蠻生長著，伸到院子的圍墻之外。我不喜歡那棵樹，因為它長相奇丑，一些枝丫還斜斜地伸在院內(nèi)，阻擋我通行，令我生厭。

聽父親說，那棵樹是祖父栽種的。初時只是一棵不足一米高、手指粗的樹苗，到父親小時候，那棵樹便有碗口一樣粗，一層平房那么高了。夏天，郁郁蔥蔥的樹葉遮天蔽日，樹下成了父親與兒時玩伴乘涼玩耍的好去處。除了在樹下玩耍，調(diào)皮的男孩子們還經(jīng)常伸手吊著低矮一邊的樹枝來回蕩秋千，不知不覺中，竟將樹干吊得向一邊傾斜，長成了現(xiàn)在這副歪斜的樣子。那棵樹，陪伴著父親度過了快樂的童年。

盡管父親將那棵樹描繪得如一幅水墨畫般，但我依舊不待見那棵樹。因為我總是在寒假春節(jié)期間回農(nóng)村老家，遠(yuǎn)遠(yuǎn)地，便見院墻外伸出的枯枝，所剩無幾的殘葉孤零零地掛在樹梢上，如一個垂暮老人的頭頂，甚是蕭條與凄涼?！翱萏倮蠘浠桫f，小橋流水人家?！痹鷳騽〖荫R致遠(yuǎn)在《天凈沙·秋思》中描繪的場景成了老家院子生動的寫照。老家院子外有小橋，有潺潺的小河流水，這些場景讓在繁華都市中成長的我很是喜歡，但那棵樹勾勒的凄涼畫面最為突兀，成了令我生厭的主角。在我心中能起到的唯一作用，便是回家時的坐標(biāo)。

然而，今年夏天一個正午，我第一次在暑期回老家時，卻看到了一棵跟我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老樹。它沒有了冬天的枯枝敗葉，大大的樹冠伸出院子，將院墻繪出一大片綠，生機(jī)盎然，伴著墻外小河的流水聲，竟然奏出了輕快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