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云貴

1988年,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在被關押15年之久后出獄了,那一年同樣追求平等與自由的一支年輕樂隊前往訪問曼德拉,回來后創作了一首歌來紀念曼德拉偉大而輝煌的一生。這支樂隊是Beyond,這首歌就是《光輝歲月》。
如何理解“光輝”,往往需要“黑暗”這個詞的介入。所有璀璨的時刻,必然伴隨之前無盡的暗淡。這些暗淡里有我們的躊躇不前、無人理解。我們像被囚禁在黑暗密度最大的容器中,唯有奮力掙脫,才能跳出瓶口,得到遼闊天地,在日月星辰下、在山川湖海中暢快呼吸,灑在每寸皮膚上的光亮,頓覺輕柔而溫熱。
難忘初三時那個忽然停電的夜晚,教室里噓聲一片,之后陷入沉寂。不知是誰率先在黑暗中唱起歌來:“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在他生命里,仿佛帶點唏噓……”接著一個又一個的聲音在這漆黑的夜中附和著。有人打開手電筒,亮起一束光,照著唱歌的人,照著這片漫長的黑暗,越來越多的手電筒被打開了,隨著手搖擺著,綻放出少年時代最亮的光。
在匍匐前往未來的途中,年輕的生命都裹滿風塵,在書山學海中滿身疲憊,當全班唱響《光輝歲月》的那個瞬間,我感受到這首歌能與我的生命狀態呼應,使我得到力量。這種力量像有一顆迸射著光與熱的星球撞進體內,消解身上的種種苦悶。
這是我在一個突然到來的時刻第一次對“光輝歲月”進行認知,此后在漫長的人生行旅中,我也在經歷著自己與別人的光輝歲月。看見個體在風雨霜寒中伸展矯健身姿攀爬無奈或絕望的山巖,讓一路與汗滴同落下的哀傷澆灌出枝芽,生命的路徑得以郁郁蔥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