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曉玲
沙漠多雄風,四顧浩茫茫。落日下平地,蕭蕭人影長。撫劍起巡酒,悲歌慨以慷。束發遠行游,轉戰在四方。天地茍不毀,離合會有常。車塵滅遠道,道遠安可忘。
這首《河梁吟》是樂府古體詩,那年譚嗣同還只有18歲,還在甘肅天水。正是青春年少,隨父譚繼洵行走在西北蒼茫大地,乃生英雄氣概,所吟詩句里更是豪氣沖天。
過去的讀書人,除了埋頭讀書追求功名外,還講究琴棋書畫。譚嗣同少年時代起,就寫得一手好詩,對劍和琴癡迷,尤仰慕古時的荊軻、聶政等俠士,曾偷偷給自己取了一個“劍膽琴心”的雅號。
縱觀他一生,譚嗣同都孜孜于磨煉自己的身心:先是寒窗苦讀,究天人之際,窮古今之變,對先賢王夫之的學說尤為心折。他還醉心于學武學佛,乃成就為文武全才。到最后,譚嗣同雖沒有考上功名,但他學識淵博,依然是那個時代讀書人中的佼佼者,著作以《仁學》影響最廣。
光緒九年(1879年)秋,譚嗣同15歲,剛隨父親譚繼洵至鞏秦階道任所不久,見此地沒有好老師,就讓他還是回瀏陽。于是,他奉父命從甘肅天水回到瀏陽,師從大圍山涂啟先學習詩文。譚嗣同回家不久,仲兄譚嗣襄隨即出發赴天水隨父任。已是深秋,碧山深處,布帆斜掛,雨后有微微涼意。那天一大早,嗣同陪兄長過河,依依送別兄長于城南外青楓浦。這一去即是四千里之遙。眼見著小船載著兄長越走越遠,拐個彎就不見了,嗣同不由眼淚雙流。黯然回到城北門口那座空蕩蕩的院落,念及親人都不在眼前,滾滾感傷不可控制,乃情不自禁地提筆作詩,一寫就寫了五首七言絕句《送別仲兄泗生赴秦隴省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