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林
青麥在光線下宣誓,而光線正在分發
生機。水冷硬,坡上雜樹瘦硬
但硬和硬對于光線來說,是不同的
在水上被彈碎,在樹上被繡成葉子毛邊
整個上午,只要閉上眼睛
就能聽到某種事物,漫山遍野地涌來
但我知道,在曠野,絕無任何沖撞發生
你有權把頭扭向另一邊
有權討厭花
有權排斥異于媽媽的氣味
有權區別于所有以花做器的男人
天賦你權。我都不曾記得剝奪和異化了
我不如你。我現在只剩下
贊美和配合
女人沿河插柳。腰身是回暖的枝條
春風也軟倒在她的紅毛衣上
女人沿河插柳。女人本身就是柳條
河岸一再用泥巴挽留她的腳
女人沿河插柳。河水卻向村外流淌
隨之而去的,還有波光
坐久了就成了稻草人。喜鵲和烏鴉
落下來,它們越是漆黑,就越是像光線
特意拋射的精靈
越是互不理睬,就越像是像有默契?
我誓不聲響。我想知道,它們要把什么
找出來,帶回天上
一只小烏鴉跳近了,更多老的、大的
跳過來,裹走它。我就是被發現的秘密
我轉身離去,身后有關門之聲
膚淺也產生美。鏟子的感覺好極了
日前,薺菜還蒙土沉睡,轉眼就浮出來了
印染在大地上一樣
你無法阻止驚喜的聲音,從薺菜身上
波及開去。你不就是希望有一種閑暇之美
在野外蕩漾嗎?
此時我判斷,膚淺和閑暇,天使和女神
就降在我們的身旁。我們已無限接近
她們的笑容和裙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