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青島市第六十七中學(xué)/姜為強(qiáng)
【時(shí)新美文】
麥客遠(yuǎn)行
■姚曉剛
每到六月初,八百里秦川的麥田開始變黃。塬上塬下,坡東坡西,一道道梁疙瘩,一道道溝坎坎,由南到北,橘黃浸染,大地慷慨地為勞作的莊稼人長滿一地的金子,在風(fēng)中搖動(dòng)著沉甸甸、黃燦燦的波浪。
四十多年前我上初中時(shí),學(xué)校放“忙假”,讓已經(jīng)有些力氣的我們回家收麥。父親給我磨好鐮刀,天剛麻麻亮,娘就給父親和我一人撈一碗油潑面。吃完面,我便背著鐮刀,跟在父母后邊去割麥。
“老哥,要幫手不?”麥田邊,一位年紀(jì)比我父親大的人問我父親,他身后站著一個(gè)比我大不了幾歲的男娃。從頭戴的草帽、腰間別的羊肚子毛巾可以輕易看出,倆人是塬上來的父子麥客。
父親搖搖頭,說不用。
“老哥,你看北邊云厚的,眼看要下雨呀!”老麥客說。
父親抬頭朝天望了眼,問老麥客割一畝麥子要多少工錢。“九塊!”“成,我也不還價(jià),都是下苦錢,你把麥茬留低些。”“放心,鐮貼在地皮上!”老麥客欣喜地吆喝著兒子,進(jìn)到麥田伏下身就干了起來。
中午回家吃飯,麥客不進(jìn)屋,他們端著碗蹲在門外的桐樹下。小麥客吃了兩碗,又將碗伸向娘,老麥客臉皮薄,故意罵了句:“干活不頂個(gè)兒,肚子卻是個(gè)無底洞。”娘聽后笑了,說娃正在長身體。麥客邊吃飯邊諞著:“還是塬下人有福,這地肥水足,一畝能頂我們陜北一百畝。”從他們的話里我得知,他們是塬大北端洛川的。洛川,離這百八十里呀!“不遠(yuǎn),不到三天就走到塬下了。”老麥客要了碗面湯喝下,然后卸下自己和兒子鐮上的刀片,放在井沿邊的磨石上磨著,小麥客將腰間的毛巾取下,蒙在臉上,靠著墻角瞇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