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依然轉動的表,圍著
一只停了的表
默哀
三分鐘
修表師不會來了
嘀嗒、嘀嗒、嘀嗒……
日落——咔嗒一下
大地失去了父親
陷入漫長的回憶
星辰低垂、低垂
仿佛要撫摸垂首的灌木
淚滴一樣的湖泊
荒涼
大地繃緊了自己——
是誰的一盞燈,書桌上
一盞小小的臺燈
亮了——
讓它忍住了巨大的啜泣
死是死者對生者最徹底的拒絕
死者在生者的夢中散步,戀愛
甚至再次生下兒女,再次死去
而生者不知死者是否有夢,是否活在死者的夢中
他只是往昔生活的觀眾
獨坐在內心的劇場,沒有劇終的燈光
今年仲春,一場大雪突然而至,紛紛揚揚
我開窗目睹這美景
脫口而出:“小茹,你看這雪,多好?!?/p>
一回首,身后空曠,她在記憶中與我相依同賞
這潔白那一刻覆蓋了她獨居的墓地
那一年的小河邊,小茹一襲白裙
她掬水后站起,青草中搖曳,滴著水滴,引來三只蝴蝶
那腰身,那容顏……一枝百合仰臉對我說:“我想你?!?/p>
我已習慣坐在黃昏的家中,讓黑暗
一點點灌滿,灌滿房間
不用計算,你說過:“我們家正好一百二十七平方米?!?/p>
但我不會計算有多少立方體積
只是感覺到黑暗,鉛一樣的重量,壓榨
它壓榨,我幾乎是一具木乃伊
只有一個卑微的想法:“小茹,回來!和我吵一架?!?/p>
互相傷害,又互相依賴!哦,一對麻雀
在一個屋檐下從彼此的身上找到了自己
浴室里的水嘴仍在滴答??诒袃芍а浪?,一紅一綠
杯身留著你的指紋。而淡藍色的浴衣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