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子
我上大二時,父親突然住院了,得的是肝癌,發現時已是晚期,聽到這個消息我當時都傻了,第二天我就從武漢坐火車回了北京。
這一次,母親破天荒地去了醫院,不再讀書寫作,而是陪在父親的病床前。看到母親時,我有些恨她,雖然她比父親的知識多,雖然許多生活的道理都是母親告訴我的,但站在父親的病床前,我還是覺得她渺小而可恨。這二十多年來,如果她能夠替父親分擔一些家庭的重擔,也許父親就不會病成這樣了。那天,我和母親大吵了一架,我沖著母親大叫:“你以為你掙了錢就了不起了?沒有我爸,你有再多的錢都沒用!”
父親病危前倒數第三個月,提出要回家住,我堅決反對,母親卻不顧我的反對,攙著父親回了家。
回家后,父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圍起圍裙進廚房,無論我怎么阻攔,他還是堅持要自己做飯。母親卻始終沒說話,靠在廚房的門上,看著父親為她做飯。
我急得都快哭了,父親的身體已經這樣了,怎么可以再下廚房呢?我沖著母親叫嚷:“爸給你做了一輩子的飯,難道你就不能看在兒子的分兒上饒他這一次,自己做頓飯嗎?”
母親沒有理我,父親也沒有理我,他倆就像過去的幾十年一樣,一個閑著,一個做飯,看得我心都碎了。我真擔心父親突然會出什么問題。
父親行動緩慢,做飯花了很長時間,最后,母親竟然生氣了,沖著父親發火:“你個沒良心的,難道你真的不愿意給我做飯了嗎?你說過要給我做一輩子飯的!”她哭著躲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