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天然
廣場中央的塑像還沒來得及拆毀,只是被草草地切斷了使之明亮如旭日的電纜。將軍從深睡中驚醒,裹在充斥著尼古丁味道的棉被中,望著遠處自己走了形的臉龐,顫抖著從衣兜中摸出一根香煙。
早晨,行刑隊打開叛黨統帥的家門,他們驚訝地發現,年輕的將軍端坐在沙發上,穿著全套的軍服,胸前的軍功章密集得像一件金屬護甲。
大戰過后麻木困頓的人們聚集在街道兩旁,望著囚車中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男人。幾百上千雙眼睛,帶著缺衣少食、精神壓抑的憤怒,緊緊黏著在將軍消瘦的后背上。但這憤怒中還混雜著一絲微妙的感覺:在戰爭中伴著炮火和巨大軍械到來的一黨領袖,竟然是一個年輕人。
小男孩依偎在母親的臂彎中,怯怯地問:“他們要把大哥哥帶到哪兒去?”女人驚恐地看看四周,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別瞎說,那不是大哥哥,那是大壞蛋。”
將軍猛然睜開雙眼,定定地望著囚車斑駁的鐵窗。
在祖國版圖還未統一的時候,以將軍為先鋒的眾多革命黨與侵略者爭奪最后一塊土地。大戰前夜,通信員帶來急報:“將軍,戰時議會發來電報,宣布與我們斷絕戰時同盟關系,并不再承認我黨的合法地位?!彼浀米约阂笸h委員長通話,空洞的拒接提示繞著死寂的空氣跳舞。他最后一次對部下作了鼓舞士氣的講話,然后借助一支鎮定劑沉入睡眠。
林立居住的地方,樹很少,人很多。這里少有季風,但每一棵樹都長成風的形狀,仿佛在為什么綢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