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俊明
西班牙的阿萊克桑德雷·梅洛是張執浩所會心的詩人,他曾在 《靜待喧囂過后》 (2018)一文中援引這位詩人的話“像我這樣的詩人就是我所謂的負有溝通使命的一類,這類詩人想要聽到每個人的心聲,而他本人的聲音也包含在這個群體的聲音中”并且生發出自我的認知,“如果我真的能夠像他一樣‘內心懷著團結人類的渴求’,那么,我就覺得我至少不再是一個孤單的個體,而是一個能夠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坦然呈現給這個世界的人,而我發出的聲音也將源自一具真實的血肉之軀,真誠,勇敢,帶著我天然的胎記,迎來明心見性的那一天”。無論是今年夏天細讀張執浩的詩集《高原上的野花》,還是此刻讀他這組近作,我想到的是阿萊克桑德雷·梅洛的詩《詩人忘不了他的生存》?!吧妗边@個詞的精神載力一下子拉住了我們,而能夠對生存空間的暗處甚至隱秘不察的部分予以個人發現且抵達他人內心而產生同感,在我看來這一定是“詩人中的詩人”,而這樣的詩也就是阿萊克桑德雷·梅洛所說的“終極的詩”。也許,一個詩人最偉大的使命或者情結就是做一個“詩人中的詩人”,從而在語言和精神上超越此刻、現實和肉體而得以永生,“我所謂的‘詩人內心的詩人’就是神魔的意思,即一個詩人潛在的不朽,也就是他的神性。”(哈羅德·布魯姆)多年來我的閱讀期待也正是尋找當代漢語詩歌中的“終極的詩”和“詩人中的詩人”。在滾燙而喧囂的中國詩歌浪潮中我越來越傾心于那些真正用“生命體驗”和“語言意志”所淬煉出來的詩句,類似于德里克·沃爾科特的“面對鼓聲陣陣的世界,你疲倦的眼睛突然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