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偉
在布朗山,在班章村
在班章村之巔的三垛山
老茶農走出初制所
看見了低飛的燕子
心中的甘甜味道正從天上飄下來
在亂云中發芽。在迷霧中開花
在細雨中飛遠
在人間經過
云中的夏花,霧中的秋葉
是傳說中最絢爛的生、最靜美的死
而眼前的秋葉卻在山頭修煉
在初制所得道
在山外美人們手中升仙
云霧中,一切都是我
我又什么都不是
一切遠在天邊,一切近在眼前
看不著很大的世界
也不用看很小的命運
更曉不得我是哪一位茶農
但一片茶葉看得見另一片茶葉
它們是云霧中的注視
是停在樹上的眺望
它們是會飛的眼睛
是天晴后會飛走的眼睛
秋日的成都有人間最恰當的溫差
沙河沿岸的芙蓉都在尋找自己的高度
東郊音樂公園,朋友的電影公司
正在將一個拳擊手的歲月剪輯成上座率
投資人楊孜的窗外
芙蓉花正在調整色差
仿佛一些抖音翻曬著各種樣式的女友
楊孜的窗外是市場,是院線,是各地的經理
經理們的手機屏幕上
期貨還在嘚瑟,A股還在尋底
只有一雙丹鳳眼,在高德地圖上尋找著人民食堂
一會兒有人要拉我們去那兒
用烈酒尋找時間的深度
秋日的成都,時間也上傳著季節的抖音
北方的風正輕輕地在霜凍里響起足音
光陰的快遞員正悄悄來到成都平原
它要在秋風吹破詩意的那一天
給不想開花又要折騰的一些樹枝
送去一朵一朵冷酷的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