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德
要循著記憶,才能走向村北的小河。
一路走過,房前屋后不見人,從緊閉的鐵門后偶爾傳出零星的狗叫聲和老年人沉悶的咳嗽聲,空泛的聲音撞上鐵門彈回空蕩蕩的院子,再翻出高高圍墻而后重重跌落在水泥地面上。空曠的村落人聲寂寥,這樣的路上一天難得有幾聲陌生響動,我 “嚓嚓”的走路聲無疑驚擾了正在午睡的狗。狗吠并不意味著狗就醒來,聽見響動,蒙頭蒙腦叫幾聲只不過是條件反射,并沒有實質內容。
農村的狗并不是當寵物養著玩,主人賞它一碗干飯及半碗肉湯不是讓它在村里閑游浪蕩曬太陽,農村土狗突出的是看家護院的實用功能。有人走過,即便是虛張聲勢也要立刻做出反應,遇到動靜還不聲不響呼呼大睡,主人往往在一句 “熬湯鍋的”罵聲中過去就賞它一悶棍。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都說狗是聰明的動物,一句 “熬湯鍋的”定能讓它醍醐灌頂。好在湯鍋的遠近全在自己掌握,它活得心知肚明,如果還稀里糊涂弄不清主人賞干飯的目的,那脖子上的狗頭就危險了。
當然,現在的狗天天被關在大門緊閉的院子里,無形當中閉了它的關也鎖了它的國,沒能開眼看世界就不像以前的狗見多識廣。以前村莊路邊的狗有著豐富的經驗,吠叫的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它們閱人無數,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趴在地上不用起身,瞇縫著狗眼就能判個八九不離十。
以前這條路是村子里的主路,我所在的松林村是遠近聞名的大村,有著近兩千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