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外二首）

□廣東 葉秀彬

海潮一樣洶涌的人，站在海邊

海在眼眸里跳動

他像望一塊玻璃，隔著季節

目光咬住堅硬的生活

這一刻，他從來不曾如此輕松

仿佛隱匿了深刻部分，層層波浪

推動風經過事物表面

海岸線，在渾黃的光影里拉長

一排排人影

從波浪里站起來。像士兵

又躲進消逝的聲音

冬至

舉一杯冬天

我們喝下去的

不是北方的酒，而是一杯

濃濃的廣東味道

當然，酒是必須的

澆灌千古愁的除了詩賦

還有那些返鄉腳步聲

門店哐啷開始打烊

半開的店家思親的曲調

正在彌漫、切換

茶肆和酒坊

年關的鐘聲已經迫近

嶺南以北，誰家的嗩吶

在田野吹奏起來

歸心似箭的

我的鄉鄰，收拾好

一年四季遍布珠三角的

勞累和喜悅

把回家的心思

疊了又疊

那些年

那些年的風呼嘯成海

那些年的空氣鹽份很重

那些年

我是走在懸崖邊上的人

夜的深潭可以溺死月亮

死亡的白色可以覆蓋一段人生

那些年，我常常

把窗口的滿天星光

抽成一截香煙的灰燼

那些年出租屋是最后的碼頭

寄居我疲憊的身體

那些年，走出出租屋

我就是一只赴向火焰的飛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