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或創(chuàng)造（組詩）

舒丹丹

[見證，或創(chuàng)造]

一經(jīng)春風照拂，蘭花草就開放了

敢是東風第一枝，何懼晚來風急

一經(jīng)磁石點化，縫衣針就帶電了

無論怎樣搖晃，終將指向磁極

在喜樂和憂愁，消長與輪回之間

萬物相互見證，相互創(chuàng)造：猶如你我

你創(chuàng)造了無數(shù)的你和無數(shù)的我

我創(chuàng)造的，只是唯一

[凝 神]

怎樣從一滴藍墨水里看見深湛的湖泊？

怎樣從一截木紋中聽取山林之斧的回聲？

一個人的眼睛怎樣托舉一只白鷺

飛過山重水復(fù)，飛過柳暗花明

于茫茫碧海中認領(lǐng)金色的沙洲？

——除了凝神，再無旁的路徑

[孤獨的約書亞樹]

荒漠和天空之間

這些樹在奔跑

這些有著圣徒名字的約書亞樹

它們虬曲的枝條，像一種掙扎

掙扎中向上祈禱

每十年一英寸，它們的生長如此緩慢

慢到讓你確信，它們并不急于獲得高度

所有進入過枝干的陽光，水分，和沙礫

最終都會滲入根須

在暴烈和嚴寒的時刻，成就生命的真相

它們守著腳下的砂石，一棵樹

遙望另一棵，一棵樹，望不見另一棵

把自己活成一塊活化石吧——

在這速朽的世上，孤獨是應(yīng)該學會承受的

真理。看，它們揮舞的手臂仿佛在布道

“抵抗死亡的唯一保護

是愛上孤獨。”

[卡薩布蘭卡]

沒有去過的地方很多

卡薩布蘭卡是令人心醉的一個

世上那么多城鎮(zhèn)

城鎮(zhèn)那么多酒館——我只想走進你的

香檳還在冒泡，燈火還在幽深的眼神里流淌

夜晚在卡薩布蘭卡蒸發(fā)出某種味道

是世界的炮聲，還是我的心跳？

只有卡薩布蘭卡才敢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