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園園
入冬以后
陽光總是斜斜地打在格子被上
我常呆坐家中,聽樓上主人往返
遠處的火車轟隆隆駛過
我也常自導自演一場舞臺劇
布袋熊,圣誕鹿,掛在木桿上的長尾猴
都被賦予各種角色
有時,我看見它們,披上一束光
去往森林深處
它們踩著低矮的蕨類,穿過灌木叢
默默地背走我寫下的這些文字
夜里睡不著時
我便想起那天
初見你的場景
可我要表現(xiàn)得矜持而含蓄
甚至不能多看你一眼
我該如何愛你
不能跑步,上氣不接下氣
追趕開向你的巴士
不能在下車后
直接奔向你
我要四處走走
去書店,去家居館
穿過節(jié)日的氣氛
漫不經(jīng)心地
走向你
一個人必須要有自己的節(jié)奏
又必須跟上所愛之人的節(jié)奏
不在場的愛人
你想象中的美人
你都必須跟上
那個神秘的語調、語氣
有一天你打亂冥冥之中的節(jié)奏
便被愛宣判死亡
太累了
當一天結束的時候
當我走很遠的路
終于回到家中
坐在冬天寂靜的床上
親愛的
我已經(jīng)把裙子拉到腰際
我要蜷坐在你懷里
如同偎著豐收后的稻谷
可你在哪里
這一生都快要在這種
疲憊中
走到了盡頭
晚上八點,樓下會準時想起樂器的聲音
十點,樓上的人會準時走來走去
八點時,我就當聽一場音樂會
像候鳥落在槐樹枝上梳羽毛
十點時,我不得不離開書桌
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
也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我愛上這準時而來的音樂
以及平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