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惠/煙臺大學
知識產權的地域性,是指知識產權可以同時依不同國家的法律產生,又只在其依法產生的各自地域內有效。原因涉及歷史、法律和經濟等諸方面。這個定義將知識產權的內容限制在一定的地域范圍內予以保護,超出的地域對于相關內容則不再予以保護。
國外學者的代表性觀點認為每一個國家的知識產權的效力由該國的國內立法創立。因為在國內創立,其僅在其被授予地域內有影響。為了保護權利人,當發生侵權事件時,僅能由被授予國國民或被法律賦予類似地位的人主張權利,且該權利僅可在被授予國的法院予以主張。知識產權關系到國家的公共利益,這個定義盡管將“地域性”又進一步延伸,對主體進行了嚴格限定,但最核心的內容還是強調知識產權在依法產生的地域范圍內才有效力。
筆者認為知識產權屬于一國的國家法,一項智力產品關鍵是看其是否在該國家或地區也被依法確認為受保護的權益。
對于“地域性”的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封建社會時期。作為一種“特權”,在當時必須由君主或君主的代表授權才能獲得。這樣的發源方式使得最初的知識產權深深的烙上了“地域性”的烙印。
按照國家主權原則,在當時的西方社會也確立了知識產權只能依據本國的國內法產生的規則,更為鮮明的特色是之后還通過立法方式規定多個知識產權可以同時存在在一個智力產品上。
有研究者從經濟學出發,認為如果允許一國法律在全世界范圍內分配智力產權,從宏觀上講這種分配方式將嚴重干擾甚至損害到其他參與國家的經濟,損害到他國私人主體的合法利益更是在所難免。
當然,筆者認為,對于宏觀上的影響暫時可以不必過分考慮。因為要將各國立法者的立法意志統一起來僅使一國法奏效有割讓國家立法主權、司法主權之嫌,因此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國法律在全世界范圍內的某項權利目前也尚無先例。考慮到各國客觀經濟水平良莠不齊,則更是不太可行。
相關的研究人員對新環境下的知識產權重新進行了定義:隨著數字化、網絡化內容的發展而引起的或者與它們相關的各種知識產權。通過上述的定義,筆者認為,除開傳統的知識產權領域,比如專利權、著作權等,網絡背景下的知識產權還應當包括互動媒體、域名和電子版權等內容。伴隨著新的定義,互聯網背景下的知識產權顯現出了一些新的特點,列舉如下:其一,客體的無形性凸顯。其二,現行關于時效性的規定難以適用。
因此,有一部分的觀點認為,現下“地域化”概念走向淡化,也將其并入到新的特點中去。
早在1996年,相關研究人員撰文指出,從國際條約上看,對知識產權的不可能引起知識產權地域性的消失。擴展到國際公約的層面,公約會提前聲明并承諾所給予的保護,而且這些保護都是必須通過成員國的國內相關法的作用來完成。
同時期的另一觀點認為:突破知識產權的地域性是可能的和必要的。持前種觀點的人的主要依據是知識產權的客體具有非物質性,因此其地域性特點不可能消失。并且知識產權國際公約的規定表明知識產權的地域性沒有被突破。獨立保護原則要求國家在知識產權保護上互相獨立。后者認為“地域性”并非是知識產權所必不可少的固有屬性,而前者認為其相互獨立是“地域性”的突出表現,此時再反觀后述觀點的,可以看出該觀點實則承認了知識產權立法本身可以有域外效力。因此,只要人們愿意和需要,就可以承認知識產權及相關立法的域外效力。
筆者對于后述觀點的看法是單以人的意志來衡量似乎有欠妥當。各國立法意志不可能一致,在全球范圍內達成共識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當今的TPP談判或是TIPP談判都是很鮮明的例子,耗時長,效果較小;其二,各國因經濟的水平而導致保護力度不齊,因此“地域性”并不是“人”的意志可以強加的。
在上述的觀點中,該部分人認為地域化限制在互聯網中已經幾乎不存在,侵權行為可能發生在世界上的任意一個區域,司法管轄權中的屬地原則已不再適用,隨著互聯網使用的日益頻繁,互聯網對于資源的有效利用有著極強的交互性,現下一國的民事法律及其依法產生的民事權利迫切需要得到它國的承認和保護。
鄭成思教授曾經對網絡對知識產權的沖擊做了相關的論述。在涉及“地域化”的問題上,他談到的角度是:“地域性”與網絡信息傳播的“無國界性”沖突引發了知識產權保護中最新的程序法問題,即在涉外知識產權糾紛中如何選擇適用地及訴訟法律問題。這樣的角度,追溯回十幾年前,網絡傳輸引發的發表權問題、跨國著作權等具體問題顯現。現象的根源沒有進行系統的分析,僅僅局限在對問題的提出上。包括網絡侵權案件的司法管轄,證據如何提取和保存,責任的分配等等。
邁入21世紀,一場由于計算機普及引發的知識產權“革命”發生了。隨著問題的增多,學者們也開始向網絡知識產權的保護手段和體系的研究。
筆者認為,“地域性”是當下必須重視的研究,在知識產權領域表現得尤為明顯。比如在中國,以下的現象還是相當普遍的:今天在美國上映的影片,可能要推遲半個月才在中國香港或是中國大陸上映,但是中國的部分網民早早的便將電影資源從網上下載下來并進行了觀看,有的還“學雷鋒”將資源在互聯網上進行分享。這也同時涉及到了國際知識產權的保護問題。再比如,原版音樂的隨意下載,隨意制作伴奏,隨意剪輯再上傳到互聯網上等等問題。上述的行為,歸結起來,正是全球經濟一體化和互聯網的無國界導致了網絡知識產權的地域性概念逐漸淡化。
網絡下智力成果的傳播打破了國家與國家的界限,新的經濟形勢下,在中國有以下幾個突出問題。
涉及到地域方面的問題,司法管轄的確定尤其困難。傳統的理論是建立在當事人的主觀情況、當事人所在的地域等條件的基礎上的。但是網絡侵權發生后,侵權人和侵權行為地則難以認定。而且如果是一人將他人的智力成果非法上傳到網站上,則會引發一大群的網民去下載,古法諺有云:“法不責眾”。那么遇到這種情況,是最初的上傳者承擔侵權責任?還是只要下載了的網民都要承擔責任呢?而且還牽扯到不同立場的主體,比如終端用戶和網絡服務商。這是一個立法的難題。
而且對于上傳者的地域如何確定既涉及到法理也涉及到網絡技術問題。再者,上文提到的關于證據的問題。傳統上,我們國家是重視“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民事訴訟法和刑事訴訟法都對證據的法定種類進行了詳細的規定。在法庭上對于證據的認定也必須經過質證的環節,證據對于案件事實的認定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即使對于犯罪嫌疑人進行了初步的范圍確定,對于經常刷新的網頁,再加上知識產權侵權具有虛擬性的特點,證據的舉證也很難實現。
另外,由于缺乏對于他人智力成果合法尊重的意識,上述的非法傳播、盜用影視、學術期刊等資源的現象仍然比較嚴重。
筆者對2011年3月中旬因著名作家賈平凹的公開信為導火索的“百度文庫侵權門”事件記憶猶新,這件事情鬧到來年9月,在一審宣判中法院判令侵權成立,原告關于關閉百度文庫的訴訟請求被駁回,只進行了金錢賠償。請求被駁回引起了各方的反應,但是時至今日,這種“免費的午餐”也沒有被杜絕。
目前國內“.cn”境內域名注冊總量已逾40萬,我國每年向國外繳納巨額的域名注冊費。然而,一些人開始搶先注冊別人已注冊的域名來謀取更多的利益。互聯網商業方法專利的保護現狀堪憂。與此同時中國對各種商業方法專利權的保護是不可以被忽視的,稍有不慎將直接影響到我國在世界上的經濟中的走向。
筆者認為嚴格的“地域性”在現在甚至是未來都是知識產權的最主要特點之一,該特點將有助于廣泛且有效地進行知識產權的保護,甚至可以將這種保護擴大到國際保護的層面。比如信息產權主體的權利和義務、信息安全管理及相關措施等。
在當前形勢下,構建網絡知識產權法的體系顯得尤為重要。《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北京、上海、廣州知識產權法院案件管轄的規定》確立了專利糾紛案件由北京、上海和廣東的知識產權法院管轄。《民訴解釋》對于侵權的管轄目前采用的一般原則是通常是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其中,侵權行為地包括侵權行為實施地、侵權結果發生地。網絡信息侵權行為的實施地包括實施侵權行為的計算機等信息設備所在地,侵權結果發生地包括被侵權人住所地。本人考慮到即使在長期的實踐中技術保護措施難以抵擋住黑客攻擊,因此應該對客觀情況專設條例。
其次,加大侵害網絡知識產權的打擊力度。本人去深圳實地調研,與當地的程序員進行交談,他們反應在深圳,經常有“翻墻”的事情發生。我國在出臺了相關規定,要求執法部門進行安全監督,比如《計算機信息網絡國際互聯網安全保護管理辦法》,但是對于網絡規制的力度還是比較弱的。
此處還特別強調技術保護措施必須受到法律的制約。對于公民隱私等基本權益的尊重與打擊犯罪同樣重要。正是基于這一點保障人權因素的考量,筆者對技術措施一直是持比較保留的態度,但是目前的信息技術發展之迅速,網絡犯罪的增多,讓這項措施不得不被廣泛利用。目前的立法尚未涵蓋更多的方面,要利用法律找好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