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軍”熱起來，“和平利用太空”路在何方？

文/蘭順正

美國副總統彭斯和五角大樓官員在國家空間委員會會議上宣布，美國太空司令部于2019年8月29日正式建立，為2020年太空軍的建立做好鋪墊。這是自1947年以來美國軍方首次籌建新武裝部隊，太空軍將成為繼空軍、陸軍、海軍陸戰隊、海軍和海岸警衛隊之外的第六軍種。

一時間，“天軍熱”開始在世界范圍內盛行，讓太空被和平利用的前景更加渺茫。

美國：首當其沖

自從特朗普上任以來，“美國要建天軍”一直掛在他的嘴邊。在特朗普的推動下，美國近年來在太空領域的動作一個接一個。2017年6月30日，特朗普簽署了24年來首次重啟國家航天委員會的執行令；2017年12月11日，簽署“太空政策1號指令”，要求美國宇航局送美國航天員重返月球，后續將人類送往火星；2018年3月23日，發布《國家太空戰略》，提出了確保美國在太空環境中保持強大和競爭力的方法；5月24日，簽署“太空政策2號指令”，旨在改革美國商業太空監管框架，以確保美國在商業太空領域的領導地位；6月18日，簽署“太空政策3號指令”，下令美國防部立即啟動組建太空軍的進程。當時他表示，美國對地外空間的探索事關國家安全，美國在太空中僅有“存在感”是不夠的，還要具有“統治力”，建立太空軍對于維護美國的國家安全至關重要。在今年2月19日，特朗普簽署行政指令，命令美國國防部建立一支太空軍，作為美國第六個武裝力量。

特朗普政府如此熱衷于“天軍”，“美國優先”是其首要考量之一。如今太空的重要性逐年增加，各國在太空的競爭也日趨激烈。而美國本就是太空行業的領軍者，對于太空的依賴也勝于其他國家，太空優勢一度幫助美國在大國競爭和近來的幾次局部戰爭中搶占先機。因此出于獨霸太空利益以及對他國太空實力快速發展的忌憚，建立專門的太空作戰力量，以期在未來可能爆發的太空軍事沖突中確保“優先”，在特朗普看來就是順理成章之舉。

美國政府一方面在政策上為建立“天軍”鋪路，另一方面在技術上也加緊為“天戰”做著準備。以美國空軍的“空天飛機”X-37B為例，10月27日剛剛完成了在軌飛行780天的任務后，順利降落在肯尼迪航天中心，這比該飛行器270天的單次設計壽命長了好幾倍。雖然X-37B體型不大——長8.8米、高2.9米、翼展近4.6米，但是其所執行的任務美軍一直是高度保密，只給出了兩個大致方向：一是驗證飛行器系統進入太空、在軌工作、部分機動，以及自主高速穿過大氣層水平返回地面；二是驗證相關設備器材帶入太空后長期工作然后返回地面，并得出這些設備器材的工作數據。這種模糊的回答使其真面目更加撲朔迷離。有媒體猜測，X-37B正在測試的技術可能包括先進制導、導航和控制系統、先進推進系統等，可能具備太空攻擊能力，是在為“天戰”做技術儲備。

不過，由于直接成立“天軍”目前還遭到國會的反對，所以特朗普采取了迂回的辦法，即避開國會，先在國防部內成立幾個和太空軍有關的部門。在今年8月29日，特朗普在白宮宣布建立美國太空司令部，四星空軍上將約翰·雷蒙德擔任首任領導。在宣布儀式上特朗普稱，建立太空司令部的目的是捍衛美國在太空領域的國家利益和抵御外敵侵略，保證美國在太空領域的主導地位“永遠不被威脅”。無疑，太空司令部的成立預示著美國的“天軍”距離正式誕生又近了一步。據報道，新成立的太空司令部是美國國防部第11個聯合作戰司令部，屬于功能性的作戰司令部，與網絡司令部、戰略司令部、特種作戰司令部、運輸司令部并列。其職能包括為美軍地面部隊的衛星導航和即時通訊提供技術及安全保障，保護美國在太空軌道上的資產，防止他國對美國衛星進行破壞以及對他國導彈發射等活動進行監測預警。而根據8月9日美國副總統彭斯在五角大樓的表述，除了建立太空司令部，在真正建立太空軍之前，另外還要成立太空戰斗大隊，成立研發尖端太空作戰技術的太空發展局以及設立一位負責太空事務的文職助理防長。也就是說，美國“天軍”在誕生前還要做幾個鋪墊。但是不難看出，雖然還會面臨曲折，可特朗普成為“天軍之父”的決心已萬難更改。

▲2018年6月18日，特朗普簽署“太空政策3號指令”

▲2019年8月29日，特朗普宣布成立美國太空司令部

▲美國太空司令部首任司令官約翰·雷蒙德

法國：不甘落后

▲美國太空司令部徽標

作為歐洲大國的法國在太空也不愿落于人后。今年7月13日，法國總統馬克龍正式宣布批準在法國空軍內部成立太空司令部。當時馬克龍在對軍方人員發表講話時說：“為了落實這一計劃，確保發展并強化我們的太空能力，明年9月將在空軍成立一個太空司令部?！瘪R克龍還說，這支新部隊將在某一時刻被重新命名為“空天軍”(Space and Air Force)。不過他補充到，實際創建這支部隊的投資還有待確定。馬克龍在講話中稱，把軍事重心放在太空是由于這是一個“真正的國家安全問題”，落實空天軍對法國來說，戰略價值極大，也十分有必要。

▲X-37B空天飛機

根據既定日期，法國最晚將會于明年9月份之前，完成太空作戰指揮司令部的初步籌建以及太空部隊未來發展計劃的制定過程。無疑，馬克龍的一番話，使法國成為了繼美國之后表示將成立太空司令部和空天軍的第二個西方大國，也等于宣布法國正式加入了太空軍事競爭。

除了建立專門的太空司令部，法國還制訂了專門的太空防御計劃。該計劃主要包括兩部分內容：一是提升法國的太空感知能力。包括增強“格拉夫”低軌太空監視雷達探測能力，使其能夠探測到1500公里之外的小型衛星目標；拓展“塔羅”和“地球同步軌道跟蹤者”空間望遠鏡網，以獲取更多探測圖像。未來，法國還將發展用于導彈預警的“遠程彈道導彈早期預警雷達演示計劃”。二是建立主動防御能力。法國計劃自2023年開始部署能夠保護重要衛星的“保鏢”納衛星，這是一種重量不超過10千克的小型衛星，不但可以靈活機動地對主衛星進行防護，還能夠對地球同步軌道附近的可疑衛星進行高分辨率成像，以識別其有效載荷。同時，法國計劃于今年年底前，修改2008年版的航天活動法，以解除對軍隊的束縛和提升國家太空能力。

日本：躍躍欲試

另外還要注意的是日本。對比其他國家，日本的太空軍事化之路走得比較隱晦，但也是一步一個腳印。

2008年，日本國會通過了《太空基本法》，不但刪除了“太空開發僅限于和平利用”的字眼，還將“和平利用”解釋為“非進攻”，這就為日本軍事力量進入太空松了綁。2012年12月，安倍第二次上臺執政后，分別于2013年和2015年兩次重構日本《太空基本計劃》，明確將安保作為日本太空政策的首要目標和第一優先事項，并全面調整與太空軍事力量建設相關的政策，努力將和平利用轉向軍事利用。

▲2019年7月13日，法國總統馬克龍正式宣布批準在法國空軍內部成立太空司令部

近來趁著美國“太空軍”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日本的太空軍事化動作也開始大膽了起來。在2018年底，日本政府制定的新防衛力建設指針《防衛計劃大綱》把太空與網絡和電磁波一起定位為優先領域，寫明了努力構筑對太空的實時監視機制、強化能力以確保太空利用優勢。在今年5月13日，據共同社報道，日本計劃于2022年度前成立的航空自衛隊太空領域專門部隊，規模為100人，據點將設在位于東京都府中市的空自府中基地。該部隊主要任務除了監視、跟蹤對人造衛星構成威脅的太空垃圾外，還包括實時監視中俄及國籍不明的人造衛星的動向。監視系統還將與美軍連接，相關情報與美軍共享。

在今年8月19日，據日媒報道，日本政府正在討論發射“有事”時可干擾外國軍事衛星的衛星。報道稱，日本政府考慮發射的是能夠在太空讓他國軍事衛星失去能力的干擾衛星。防衛省本年度將調查機械臂、電磁波、網絡攻擊等干擾衛星的手段，并根據結果，最快于下個年度內確定引入干擾衛星的方針，2020年代中期實施發射。該消息在用詞上雖沒有提到“天軍”的字眼，但卻暗含玄機，仔細分析就會發現所謂的“讓他國軍事衛星失去能力”既可以理解為讓他國衛星暫時無法工作，也能解釋成徹底摧毀，而“干擾衛星”也能解讀成“殺手衛星”。此次據日本防衛省官員稱，自衛隊現在廣泛使用情報收集衛星、通信衛星、定位衛星等，極大地依賴太空，“但卻缺乏衛星防御能力”。日本政府為了“遏制”來自他國的攻擊，認為有必要擁有“防御”能力。

不難看出，美國建立“天軍”的言行已經推倒了第一塊“骨牌”，其影響正在擴散，照此發展下去，不但會導致太空軍事化趨勢越發難以扭轉，更可能會讓太空武器化這一“魔盒”被打開。由于太空武器化會引起未來“戰爭規則”的改變，所以如果不加以有效管控，那么很可能破壞國際戰略穩定，并引發太空軍備競賽，屆時只要有能力的國家不論是出于稱霸世界還是維護自身安全的目的，都會主動或被動的加入進去，結果就是全球緊張態勢升級，“星球大戰”也不再僅僅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