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一個叫馬頭一個叫馬尾/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遠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明月如鏡? 高懸草原? 映照千年歲月/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只身打馬過草原
——海子《九月》
一道道房門關上了。我推開大門那沉重的門扉,它抵抗著我的推力。從前,母親每天黎明把門打開,讓清新的空氣進入屋內,并在陰暗的四壁內把它囚禁到傍晚,那推門的吱嘎聲常常把我從夢中驚醒。
我往前走了幾步,我停下來,我傾聽著。九月的草兒不再顫動了,我仿佛聽見葡萄架下有蟋蟀唱歌,但那也許只是我耳朵的嗡鳴和往昔的夏日在我記憶中的絮語。半輪殘月掛在空中,月光是微弱的,但足以使其他星星黯然失色。她高懸在那兒,挑逗著大地。她飄浮在太多的被忘卻的蹩腳詩歌之上。月亮是音樂家和詩人的危險的啟迪者,是淺薄的形象和乏味的激情的母親,她給黑夜和星辰抹上了憂郁的色調。
星辰并非因為我曾經在它們的薈萃中辨明了自己的方位。可是在這兒,有幾顆星星被馴服了,并且脫離了廣大的星群,仿佛它們熟悉我的聲音,仿佛它們從草原深處應召跑來在我手心里嚙食。我要根據我的祖屋的位置才能叫出它們的名字。雖然是為數不多的幾顆,但我已經忘記獵戶座在天空出現的時間和地點。但金牛座在那兒,還有大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