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博雯
一根平凡普通的細線交織穿梭在衣縫間,也穿起了我們的幸福。
外婆興許是住慣了出門見院的老房子,被父母接過來后極不情愿。她說她聽不見池邊的鴨聲,聽不到樹葉的颯響,圍繞在耳旁的只有那冗雜煩躁的車囂聲。母親忙于自己的工作,回到家后還得扎在廚房里,面對刺鼻的油煙。一陣忙碌后,當一家人都圍坐在桌前,她才得以解下圍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略享這難得的片刻清閑。至于我,剛剛步入高中,開學不久竟已被忙碌的學習折磨得身心俱疲,深刻地意識到“只有去了更好的地方才會發現自己的差距”這句話有多么可怕。慌亂中,我急追緊趕,卻好像怎么也追不上別人的步伐。
我們都有些累了,各自心中的苦悶將往日的歡樂束縛起來,彼此間的溝通也日漸減少。
這日,外婆在縫衣,母親在擇菜,我在門口躊躇,大家都沉默無言。外婆兩腿夾著衣服下擺,一手拿著衣袖,一手捏著針,緩緩扎針穿過時才猛然發覺沒有穿線。母親偷偷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外婆緩緩地抽出細線,小心翼翼地用手捻了捻,想穿過微不可見的針眼。外婆的手上下晃動著,細線和銀針也在若即若離間嘲笑著她。外婆只好用嘴抿了抿線,用另一只手將線捻細,更加小心地對準針孔,又是一次擦肩而過。外婆仿佛與這倔強的針線斗累了,失落地垂下了手,癱坐在椅子上。
母親停下手里的活,慢慢走到外婆面前,蹲下身來,沖外婆甜甜地笑著,圓潤的面龐上洋溢著陽光般的神彩,仿佛這幾日的苦悶、繁忙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