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向
一
北塘底下是成片蒜地和麥田,北塘之上是空曠無際天空。于是,在早春第一縷東風揚起時,這里理所當然成了風箏的秀場。
細竹削作篾條,再彎成各種形狀,纏少許細鐵絲,面上是水彩涂就的色塊,紡線槌上裹著厚厚的白線,簡潔的色塊,簡陋的工藝,簡單的拼裝,這就是兒時記憶里的風箏。
輕快的“燕子”周身必是黑色的,剪刀一般的尾巴是全身出彩之處。“蜈蚣”的身體太長,起飛時須兩三個人托著,到了空中倘然一個巨無霸,方圓兩里之內定無其他風箏糾葛。除“老鷹”“蜻蜓”“蝴蝶”等常見造型之外,“金魚”也會飛上天空。有手巧的在風箏上加個哨子,當風箏迎風飛舞時還會發出嘹亮的哨音,聲勢很不一般。
每一個飛上天空的風箏都是一個精靈。看,它們有的獨自散步,有的相互追逐,有的隔空相望,也有的在忽左忽右翩翩起舞。每一個飛上天空的風箏都是一個畫筆,為早春清冷的天際劃出一道道亮麗的風景。
風箏伸伸手就可以夠到輕輕飄過的白云。麻雀憩在田頭的柳樹上,被頂上的風箏嚇得撲楞著翅膀四散而逃。剛剛挺過寒冷冬天的大蒜和小麥也微微泛出些綠來,似乎為風箏的表演喝彩。
風箏高飛時,放風箏的人的心神也升上了天空,躍出凡塵,俯看大地之上的蕓蕓眾生。放線,放線,再放線,任紡線槌飛快地旋轉,一條細細卻又可以看得見的牽掛被風箏和心神扯得筆直。風箏在空中飛翔,放風箏的人在地面盡情地奔跑。天空沒有邊際,奔跑也就沒有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