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沖森



美國最大汽車制造商通用汽車又遇到大麻煩,因與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UAW)就工作崗位、薪酬、福利等談判崩潰,4.8萬工人大罷工已持續一個多月。有分析認為,罷工已導致通用的利潤損失超過10億美元。截至2019年10月11日,通用的股票市值蒸發超過40億美元。通用在美國、墨西哥的工廠也因此被迫關閉。
10月12日,據CNBC報道,通用似乎向UAW妥協,計劃在美國本土的工廠直接投資77億美元,以改善工人的福利條件。而先前通用提出的方案是,在美國投資70億美元,屬直接和間接投資的組合,承諾增加5400個工作崗位。通用認為,新的提議對雙方都有利,“公平且值得”,但UAW并不買賬,雙方的談判還在持續中。
其實不只在美國,通用在韓國的分公司此前就開始罷工。9月9日開始,韓國通用汽車工會組織了為期3天的罷工,參與人員包括8000多名工會成員和2000多名研發人員。其訴求也是要求公司提高薪酬待遇等,不過最后被公司拒絕。
2019年上半年,通用汽車凈收入709.38億美元,同比下降2.64%,在全球賣出381.80萬輛。上半年,美國汽車市場總銷量下降2.4%。通用汽車因傳統乘用車銷量下滑而拖累了其整體銷量。在全球汽車市場不景氣的狀況下,罷工給通用“雪上加霜”。
通用1908年由威廉·杜蘭特創建,最初生產別克牌汽車。初期,通用就采取了進攻性的并購策略,收購了奧斯莫比爾公司,收購凱迪拉克、吉姆希等品牌,1911年開始生產雪佛蘭汽車。到2009年,通用宣布淘汰奧斯莫比爾品牌。而1955年,通用就成為全球首家年收入超過10億美元的公司。在1950年代,通用在全美汽車市場份額占比達50%,當時有通用的高管還嫌少,稱:“每10輛車中,竟然有5輛不是我們的。”
但在最近83年的發展歷程中,通用在1936年、1998年、2007年和2019年爆發了4次工人大罷工。其實除了這4次,還有兩次:1945年-1946年,美國爆發了工人大罷工運動,其中包括通用汽車工人的大罷工。但這次大罷工運動并非只有汽車業,還涉及鐵路、煤礦等諸多領域。另外一次則屬“未遂”,即2015年10月,通用通過妥協與UAW簽訂了為期四年期的協議,避免了一次工人罷工。
而UAW自誕生起,就在歷次汽車工人大罷工運動中發揮領導作用,被譽為“世界上最具戰斗力的工會”。而通用深受其“害”,在全球汽車業發展史上可能沒有第二家。它也是企業究竟該如何平衡勞資關系的鏡鑒,值得當代中國車企思考。
1936年:首次交手落敗
在美國密歇根州弗林特市,距離密歇根大學弗林特分校約1.6公里處,通用汽車曾在此建有生產基地。1936年,通用此處的工廠爆發了工人大罷工。這次罷工持續44天,延至1937年。
此次大罷工后,通用把工廠遷走了。不過,通用汽車學院(凱特林大學前身)還在那里。后來這所學校的學生每年都有許多人進入美國的通用、福特、克萊斯勒三大汽車制造商及其供應商那里實習或工作。也就是在這次罷工中,通用成為首家與UAW談判的汽車企業。
對通用而言,自此就繞不開UAW。UAW于1935年成立,當時美國聯邦政府通過了《瓦格納法》(Wagner Act),旨在保護工人組織工會的權利。1936年至1950年,美國汽車業高速發展,UAW也迅速成長,巔峰時成員高達150萬人。
UAW首任主席為前浸禮會牧師霍默·馬丁(Homer Martin),思想領導者為魯瑟(Reuther)三兄弟:維克托( Victor)、羅伊( Roy)和沃爾特( Walter)。其中沃爾特·魯瑟對工會的影響力最大。
沃爾特大學畢業后進入福特公司,但1932年因組織工會活動而被開除。1935年,28歲的沃爾特協助成立 UAW位于底特律的西區 174分部,并被推選為主席。
1936年12月底,在通用位于弗林特市的兩個工廠內, UAW成員因其訴求無法獲得工廠認可而感到沮喪。12月 30日,他們占據工廠,靜坐并拒絕離開。UAW要求召開全國性會議,代表通用所有工廠集體進行談判。但通用不接受,堅持以全公司為基礎進行談判。當時,通用在美國14個州的25個城鎮中生產雪佛蘭、別克和漁夫牌汽車主體。
于是,通用關閉了工廠的暖氣,但工人堅持不離開。1937年 1月 11日,當地警方使用催淚彈和警棍向雪佛蘭2號工廠發起進攻,工人也投擲汽車部件進行抵抗。2月 11日,在驅散罷工者失敗后,通用選擇了讓步,簽署協議,以確保“公司從此以后承認UAW是代表公司員工中的工會成員與公司進行集體談判的機構”。罷工就此停止。
但雙方僵持期間,罷工直接迫使通用7家工廠關閉;當時通用有20多萬員工,罷工導致其中約33400人失業。也就在這次通用工廠的工人罷工中,UAW確立起代表汽車工人利益的“化身”。
其實,UAW成立后就組織了系列罷工活動,通過與通用、福特、克萊斯勒談判,為美國的汽車工人爭取了加班工資、帶薪假期等權利和福利。
通用的罷工事件后數月,UAW迫使克萊斯勒也簽署了類似協議。但當時福特抗拒UAW的做法。1937年5月 26日,UAW決定在福特的榮格河制造區發放工會組織的傳單。當UAW成員穿過人行天橋靠近工廠時,福特的保安對他們進行襲擊和毆打。隨即這事作為新聞頭條傳遍了美國。盡管如此,福特抗拒UAW的訴求堅持了4年,直到1941年,UAW最終獲得了福特的承認。自此,代表勞工的UAW在全美可與汽車公司相匹敵。
此后,1945年 11月,沃爾特還組織了通用的罷工。他要求通用在保持汽車價格不變的情況下,給工人加薪30%。通用拒絕了其訴求。于是,罷工開始,并持續了113天。最終,通用仍拒絕向工會公開其賬簿或者與工會探討定價問題,但同意給工人加薪和提高假期工資。UAW再次迫使通用屈服。
目前,UAW是美國最大的獨立工會,代表通用、福特、克萊斯勒三家汽車制造商在美國的近15萬名工人。UAW在美國汽車業持續斗爭數十年,為工會成員爭取了條件越來越好的合同,曾促進了美國汽車工業的發展,但后來也阻礙了美國汽車制造業的發展,影響了底特律的命運。
1998年:再次妥協
1998年,通用又遭遇工人大罷工。6月5日,通用的密歇根州弗林特工廠沖壓車間,在UAW的號召下,沖壓車間的約3400名工人進行大罷工。
起因是,UAW認為通用未履行更換安全性更高的生產設備的承諾。因為通用曾承諾1995年投資3億美元更新工廠設備,但3年后仍沒進展。而此前,因為生產安全事故,通用在美國的其他工廠就發生過7次罷工。
這次罷工從弗林特工廠開始,然后蔓延至通用的其他5個裝配廠,人數增加到5800名。1998年7月29日,勞資雙方通過協商彼此做出了讓步,最后達成共識。通用承諾投資1.8億美元更新現有工廠設備,而這筆預算原本計劃開設新工廠;為挽回停工造成的經濟損失,工會同意工人每日工作量增加15%。
其實,此前相當長的一個時期里,美國汽車市場就不太景氣,通用、福特、克萊斯勒的銷量都大幅下滑。通用面臨債務壓力,為確保工廠正常運轉,不得不壓縮成本;無奈之下,工會同意了通用采取削減工人工資、工資凍結和裁員等系列舉措。
在此期間,通用還采取了并購擴張策略。比如1990年,通用購買瑞典汽車制造商薩博的股份超過50%。同年,通用購買位于密歇根州底特律市的摩天大樓復興中心,將總部遷至底特律市中心。1999年,通用收購了悍馬品牌。同時,通用還投資了電動汽車等新業務,這在業內應該算是比較早的嘗試。1996年,通用推出了僅供租賃的EV-1電動汽車。但遺憾的是,這款車因持續虧損,看不到盈利的希望,無奈之下,2003年通用將之淘汰。
但到20世紀90年代末,美國汽車市場開始回暖,通用的財務狀況也開始好轉,并實現持續盈利。UAW見狀,要求通用提高工人的薪資福利,這樣勞資關系又變得緊張起來。最終,雙方難以達成共識,罷工就開始爆發。
此次罷工前后延續54天,導致通用在北美的裝配廠全部停工,造成20億美元的損失。這對當時的通用而言是致命性的。此后,通用似乎更畏懼UAW,選擇了以和為貴,簽下公司史上最昂貴的勞資合同,1999年將管理層的獎金提高到創紀錄的水平。這似乎為下一次工人罷工的爆發又埋下了隱患。
2007年:后座力巨大
9年后,通用又爆發了工人大罷工。
2007年9月24日至26日,罷工持續僅兩天,但參與人數高達約7.3萬人,導致紐約、俄亥俄州和密歇根州等地的80多家工廠被迫停產,通用每天損失超過3億美元。
引發罷工的情形跟上次相似,通用和UAW雙方經過20天的談判,最終沒有談成,在工資、福利、工作保障、設施投資等方面難以達成新的工作合同。
其實,UAW也很清楚,當時汽車行業處于下行周期,工人們更需要工作保障。而此前的2005年,通用虧損達105億美元,于是決定重組,準備在3年內從薪金名冊上裁掉7萬人。
罷工發生幾個月后,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經濟衰退和信貸萎縮重創美國的汽車企業和車市,福特、通用、克萊斯勒均申請破產重組,同時工人都加入了UAW,當時薪資和福利高達70美元/小時,車企的負擔異常沉重。
金融危機加速了通用墜入谷底。2009年,美國政府趕走了通用總裁兼CEO瓦格納,并任命弗里茨·韓德勝為CEO,同時要求通用6月1日前提交政府滿意、工會和90%債權人認可的重組方案。
當時,通用負債高達1728.1億美元,而總資產僅為822.9億美元。無奈之下,為徹底清理債務和節省成本等,尋得新的生機,2009年6月1日,通用向紐約南區美國聯邦破產法院申請破產保護。而此前4年,通用虧損超過800億美元。這是美國歷史上第四大破產案,也是美國制造業最大的破產案。
通用的破產重組得到了美國政府和時任總統奧巴馬的支持,當然支持不是無償的,是有條件的。根據重組計劃,美國財政部向重組后的通用(稱之為“新通用”)注資600億美元,其中500億美元是讓聯邦政府持有其60.8%股權。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還指定愛德華·惠特克擔任其董事長。
惠特克并非汽車圈里的人,美國政府選擇他的主要考量是,改變通用的傳統企業文化,監督通用如期償還政府的債務。因為重組后,政府成為通用的最大股東,董事會自然成為政府所持股份的監督者。也就是說,重組后的通用實際上是一家國有控股型企業。
同時,美國政府又向通用提供援助資金約300億美元,以保證通用在破產保護期間能繼續運營。通用也把其主要優質資產出售給新通用。這樣,在新通用的股權結構中,美國政府和加拿大政府共持股72.5%,UAW持股17.5%,債權人持股10%。
讓外界備感意外的是,通用的重生速度遠超預期。2009年7月10日,通用宣布,簽署了協議,新通用開始正式運營。根據協議,注入新通用的優質資產包括雪佛蘭、凱迪拉克、別克和GMC四大核心品牌以及銷售網絡(包括所有在華業務機構及其他海外資產)等。而虧損的品牌薩博、悍馬等計劃出售。這樣,通用40天就成功脫離了破產保護程序。
通用還計劃,2010年底,新通用運營34家總裝工廠、動力總成及沖壓工廠,比2008年的47家減少13家;重建北美經銷網絡,減少美國境內的經銷商數量,并嘗試網絡營銷模式;同時,重點開發環保型綠色車型,包括微型汽車等。
當時,弗里茨·韓德勝對外表示,根據要求,2015年償還500億美元的美國政府貸款,同時宣布裁減450個高級管理職位,包括北美區總裁一職。裁減高層管理者,通用過去極少這樣做,以往的做法是,即使其所領導的團隊業績不佳,也只是將其調離美國本土,以示懲誡。
此外,還采取了降低勞動成本的策略,與UAW簽訂新的合同,希望降至日本豐田公司工人的工資水平,因為此前通用的工人工資水平遠高于國際同行。
在工人罷工和金融危機的夾擊下,通用陷入了破產重組境地,又在美國政府的強力支持下獲得新生。但通用和UAW的關系依然沒有根本性改變,隱患依舊,只是在等待下一輪時空環境的轉變而重新惡化。正如外界評論的那樣,2013年汽車城底特律破產,其中就有UAW的一份功勞。UAW“折磨”通用的新一輪罷工又將何時爆發?
2019年:意志消耗戰
2019年9月15日最后一分鐘,通用超過4.8萬名工人在UAW的組織下又罷工了。這是美國近12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全國性罷工。
此次罷工導致通用在美國9個州的33個工廠和22個零件配送倉庫關閉。通用約10000個美國的供應商受到影響。有人推算,罷工期間,通用平均每天損失5000萬至1億美元。
導火索是通用準備在人力成本更便宜的墨西哥生產卡車。其實,早在2018年11月通用就宣布,為籌集資金投資電動汽車業務,計劃2019年11月關閉4家美國工廠,其中3家工廠已停產。2019年底前全球裁員15%,其中管理層裁減25%,薪資制員工及合同制員工的人數降至15%,這樣全球裁員人數或達14700人。在全球范圍內關閉7個生產基地。通用稱,整個重組計劃2020年底前將公司成本降低45億美元,將增加現金流60億美元。通用的這些做法激怒了UAW。
UAW認為,通用近兩年利潤不錯,尤其過去一年利潤達80億美元,理應多分利潤給員工,兌現每年漲薪的承諾,但通用只愿照常支付工資,還認為在美工廠已經給工人很高的工資待遇。UAW還認為,2009年通用破產時,員工作出讓步助其渡過難關,而現在公司決定關閉美國4家工廠,是“背叛”。
從財報來看,通用的盈利狀況的確還不錯。2019年上半年,通用的凈利潤45億美元,同比增長32.08%。過去三年,美國消費者的新車購買量創新高,通用在北美的利潤總額達350億美元。通用坦言,取得較穩健的業績主要憑借在北美市場的銷量表現和有效的成本控制。
有分析認為,UAW組織罷工的另一個目的是為轉移視線和擺脫丑聞。此前,UAW董事會成員Vance Pearson因涉嫌挪用工會經費被美國司法部提起刑事訟訴,UAW主席Gary Jones等高管接受聯邦政府調查,他們涉嫌濫用職權、勒索汽車業高管并收受回扣,涉嫌挪用會員會費來支付高爾夫郊游、高級雪茄和私人別墅等費用。
事實上,此次罷工前,UAW與通用已談判數月,因為雙方簽訂的4年期勞工合同在2019年9月14日就到期,所以雙方一直在就員工的新一輪四年期勞工合同展開談判,但到9月15日凌晨仍未談妥。
UAW的意見是,通用應將部分工廠從墨西哥轉移到美國,為美國本土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但此提議遭通用拒絕。UAW還認為通用應提高薪資福利,但雙方在薪資、醫保、福利、臨時工和利潤分成等問題上分歧很大。
UAW副主席、首席談判代表特里·迪特斯(Terry Dittes)表示,雙方意見相距甚遠,通用在談判中幾乎沒有任何讓步,拒絕工會的合同提議,罷工是工會的最后手段。
另外,近年來,通用計劃將研發重點放在電動汽車領域。UAW指出,電動汽車生產所需的勞動力較少,擔心公司無法保障工人就業數量。
而在通用看來,公司新增70多億美元的工廠投資,直接增加5400個新職位,提供更高的利潤分成、國內領先的健康福利及每人8000美元的合同改簽補償,通用已經給出了誠意,在此情況下,UAW仍選擇罷工,令人失望。通用認為,四年前與UAW簽訂的勞資協議已經給工人較為優厚的條件,并加薪3%,而關閉國內工廠是為應對市場轉移,未與工人分享利潤是為確保經濟下行時員工能保住飯碗。
據報道,雙方最初談判時,通用擬要求工人支付15%的醫療費用。盡管它低于美國全國平均水平(28%),但遠高于目前工人支付的3%到4%。當時UAW猶豫不決,后來通用收回了此提議,維持現有水平。
但為降低罷工造成的影響,10月7日,通用宣布暫時解雇其在墨西哥工廠的415名工人。而早前一周,通用已臨時解雇墨西哥另一家工廠的6000名員工。這使其北美皮卡生產線全部陷入癱瘓。
罷工還在繼續,尚無法預測何時結束。雙方的談判時斷時續。對UAW而言,與通用的談判結果非常重要,因為其直接影響UAW后續與福特、克萊斯勒談判的底氣。
走得出怪圈嗎?
83年間,百年老店通用內部已經爆發4次工人大罷工。在歷次與UAW博弈中,通用似乎總占下風,常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據招商證券統計,UAW每次談判均能帶來工資的顯著提高。20世紀70年代以前,幾乎每次勞資談判都伴隨著罷工,而每次協議的簽訂也都意味著通用漲薪近10%。到20世紀70年代,UAW有意克制了罷工活動,但工資漲幅卻提升到新的高度,10年間平均工資年化增長率10%。
從中可以感知到,對于代表美國和加拿大汽車工人的UAW,的確不能小覷,通用、福特、克萊斯勒三大汽車制造商常被其搞得不堪重負,甚至陷入破產重整境地。
客觀上說,UAW曾為工人爭取實際利益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其一味地為工人爭取高薪資和福利也給汽車制造商造成了很大傷害。比如其“崗位銀行”(jobs bank),要求企業不得裁減冗員,有義務為他們重新派崗,且此間不工作也可拿到95%的薪資和福利。這實際上就是一項“大鍋飯”制度。又如其“30年退休”(30 and out)制度,允許工人工作30年后就有退休資格,享受完整的退休金和醫保。這導致有些工人50多歲就能退休,且退休金完全由通用支付。所以,專家認為歐美的工會制度已誤入歧途,不適合制造業發展。
從企業而言,通用等受夠了UAW的“糾纏”,但又沒法甩脫,只能不停地提高工人福利,并最終被高成本拖累,比如通用戰略性退出俄羅斯、委內瑞拉市場,結束在澳大利亞的汽車生產,出售歐寶業務給標致雪鐵龍集團等。又如,早在1990年代,通用就準備電動化,開發了EV1電動車型,并承諾重振電動皮卡工廠和生產電池電芯的工廠,但總是舉棋不定,尤其遭到UAW的反對后又縮了回去。
在美國開廠,工會讓人生畏。面對UAW,通用在歷次罷工中的表現也許會被人看作“軟弱”。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可以看看福耀集團和特斯拉兩個例子。
2019年通用工人大罷工,讓福耀集團創始人曹德旺無意中火了一把。2019年8月,由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夫婦投資拍攝的紀錄片《美國工廠》上映。它通過美國人的視角講述了福耀在美國開工廠的故事。巧合的是,2008年12月通用關閉的俄亥俄州代頓工廠,6年后由福耀接手。
福耀剛進入,便遇到工會提出的薪酬、工作條件、帶薪休假等問題。與通用和UAW不斷糾纏的做法不同,曹德旺態度強硬,直接拒絕工會的要求。2017年11月,美國勞資委組織了一場官方投票,試圖解決福耀是否需要成立工會的爭議。結果,444票贊成,868票反對。福耀在對陣中勝出。
曹德旺說:“如果工會成立的話,我就關廠不做了。通用怎么倒掉的?通用就是死在工會上面。(工會)整天不干事,反對,美國制造業衰敗就是這樣引起的。”
而特斯拉CEO馬斯克也是反工會的典型。馬斯克公開抨擊UAW,指責UAW摧毀了曾經輝煌的美國汽車制造業,無法忍受工會工人進入特斯拉的工廠,并支持非工會體系的電動化供應鏈。
UAW幾乎見證了美國汽車制造業發展的重大變遷。2008年底特律的汽車制造商前往華盛頓請求援助,2013年底特律宣告破產,高成本迫使汽車工廠紛紛撤出,人口規模從200萬銳減到70萬。UAW成為眾矢之的。
通用與UAW周旋了80余年,被UAW施予的壓力有增無減,這促使通用堅定意志到他國建廠。但通用與UAW之間的隱患至今沒有解除,甚至成了死局,也許若干年后UAW導演的工人罷工戲碼還將重演。通用最終走得出與UAW艱難博弈的怪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