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精神病人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可能失去自知力,無法辨認外界信息,無法控制自身行為,因而缺乏抵御外界侵害的能力,不能保障自身權益。因此,強制醫療手段對于保障其安全與治療是十分必要的。立足于新階段對精神病人強制醫療制度進行解構,著重解讀《精神衛生法》中的相關規定,對實際的“被精神病”典型案例進行剖析,構建更加完備的權利救濟制度,為精神病人謀求更大的福祉。
關鍵詞:強制醫療;精神病人;權利救濟
近年來,有關精神病人的新聞頻繁見報,大多涉及精神病人生存狀況、社會危害、人權保障、醫療亂象等問題。精神病人的相關問題已經不是小問題,它存在于社會的各個層面,理應引起各方面的審慎思考。社會上還存在著不少“被精神病”現象,“被精神病”者被政府、單位或家屬強制送入精神病院,被冠以“精神病人”的帽子,人權受到極大的摧殘與侮辱,權利也無法得到救濟。怎樣通過法律解決“被精神病”者的相關問題,杜絕變相的監禁正常人謀私利,也是探究精神病人權利救濟不可回避的問題。
一、對《精神衛生法》的解讀
我國于1985年開始由衛生部負責起草《精神衛生法》,數易其稿,并于2012年10月26日通過,自2013年5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對于精神病人的相關法律規定少之又少,除去刑法與刑事訴訟法,有關精神病人保護和免責的規定散見于民法通則、治安管理處罰法等法律中。[1]上海、寧波、杭州、北京、無錫、武漢等城市也先后出臺了自己的精神衛生地方性法規,由于沒有統一的《精神衛生法》對精神病人進行管理與保護,導致在精神病人強制醫療的認定、決定、治療、解除上存在不同的標準,各地在處理精神病人強制醫療中都存在不少問題,亂象頻生,對精神病人的權益造成了不小的損害。如今,《精神衛生法》的出臺,改變了我國精神病人管理上無法可依的困境,提出了精神病人強制醫療上新的思維,對精神病人的送治、治療、解除等各個環節都以法律的形式予以規范,解決了因各地立法的不統一所帶來的精神病人入院治療上的混亂。[2]例如,《精神衛生法》第30條規定的自愿原則,這條規定將一般的精神障礙治療放在跟普通疾病同樣的平臺上做了規范,消除了對精神病人尋求醫療的歧視,也變相阻止了精神診療醫院隨意強迫精神病人入院治療。在諸多新的規定中,《精神衛生法》第六章法律責任無疑是本部法的亮點所在,沒有問責機制就缺少了一種限制權為濫用的強力手段,除去懲罰機制,僅剩下道德的約束,現階段的社會將無法正常運轉。
如今,《精神衛生法》以法律的形式明確了政府及有關部口、用人單位、學校、醫務人員、監獄、社區、家庭、新聞、媒體、心理咨詢人員等精神病人強制醫療上的責任,使得這一對精神病人極其重要的診療方式在送治、治療、解除的各個環節都被納入了法治化的軌道,為精神病人的入院治療提供了良好的保障。[3]雖然公開的《精神衛生法》明確了諸多事項,但畢竟依然是尚未成熟、未完備的一部法律,因此還是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例如精神病人權利保障方面還存在著諸多遺漏,不能切實保障精神病人的合法權益,這些問題發酵之后的表象就體現在社會生活中的“被精神病”現象。
二、“被精神病”現象探究
“被精神病”是一種將正常人強行送入精神病院變相限制其人身自由的現象,主要發生在家屬、單位、政府為送治主體的強制醫療中。[4] “被精神病”是一種被迫的,違背正常人意愿的強制,對于人權是極大的侮辱。在過去的幾年里,“被精神病”現象多發,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該現象的受害者,因而是本文重點關注的一個問題。具體分析下可以發現,“被精神病”現象主要可以分為三個類別:一是家屬為送治主體,典型案例是朱金紅案。二是單位為送治主體,典型案例是陳森盛案。三是政府送治,屬于對公民權利危害最大的一種,公權力出于某種利益的考慮憑借其優勢地位將正常公民扣上“精神病”的帽子全面限制和剝奪公民各方面基本權利,此消除某種不希望得到的社會影響,典型案例是徐林東案。
《精神衛生法》出臺之后,有人認為“被精神病”現象將會從此消失。我并不贊同這樣的觀點,一方面,該法相關條文只是規定了患有較輕精神障礙的患者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選擇入院和出院,對于傷害自身為標準入院的精神病人可根據監護人的意愿享有一定的出院自由,而對于因有傷害他人之虞受到強制的精神病人之出院自由則完全受制于醫療機構的決定[5]。據此,對于醫療機構串通他人違規鑒定、評估以限制正常人自由的情況,法律并不能有效杜絕。另一方面,該法第50條規定,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衛生行政部口負有對本行政區域內精神醫療機構進行檢查的義務,并根據檢查結果對醫療機構進行追責。但是行政權本身需要受到限制,僅僅單一的靠政府衛生部口去管理醫療機構,后者可能會因權力、統治、利益等因素的壓力或誘惑而逐漸異化,成為被精神病的工具。[6]在眾多“被精神病”現象中,醫療機構都充當了工具的角色,為滿足政府、單位或個人對受害人的變相拘禁提供各種診斷結論、意見參考、強制手段。
三、完善對精神病人的救濟制度
(一)建立監督機制
要保障強制醫療程序的順利進行,必須建立系統的監督機制,該監督機制可以有由三部分組成:專門機構監督、公眾監督、媒體監督。專門機構監督主要行使以下兩大職責:其一,監督和復核強制收治的程序;其二,監督和復核精神病患者的生活壞境和福利待遇。這兩大職能可以由同一機構行使,也可以由兩個獨立的機構分別行使,但是其關鍵在于監督機關必須具有獨立性。所有的監督機關所作出的決策僅依賴于實際情況,堅持實事求是,不應該受到政府或部門的影響,精神衛生服務提供者亦不能對監督機關進行干預。[7]
(二)保障當事人的申訴、起訴的權利
幾乎所有的西方國家都設置有申訴程序。比如在法國,被判強制入院的患者本人、家人或者代表病患的任何其他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向法院申請立即釋放。如果在承認強制收治需要法院命令的前提下,那么患者或者其監護人都法院命令不服,可以上訴。即使在資源匱乏的國家,作為一項基本人權,所有患者都必須被告知擁有上訴權,而且所有的上訴案件都應該在合理的時間期限內獲得受理。對于存在爭議的案件或者其他特殊的案件,經當事人或其他相關人員申請,主管機關應舉行聽證。
(三)重視行政復議的救濟功能
我國對于精神病強制治療行政行為中所發生的法律糾紛,一般采用行政救濟以及司法救濟相結合的方法,即通過行政復議和行政訴訟的救濟制度[8]。行政復議是公民、人或其他組織通過行政救濟途徑解決行政爭議的一種重要的方法。在該制度建立之初,該制度確實短期內發揮了較良好的社會效果,但是近年來該制度的發展呈現出無以為繼的萎靡狀態。在對精神病人進行行政強制治療行為所出現的糾紛解決機制中,該制度并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多年來,這種救濟制度一方面民眾知之不多,制度被束之高閣,無人問津;另一方面由于制度的不完善,執行的力度不夠,使得該制度在實踐中不能真正發揮其應有的價值,出現行政復議這一救濟資源浪費的現象,所以應該將行政復議救濟功能重視起來,讓其實現真正的價值。
(四)建立合理的賠償制度
新的國家賠償法已經出臺了,對精神損害賠償的規定具有歷史性的意義,可惜的是我們沒有在新的賠償法中發現關于被精神病案件的賠償問題。國家賠償法應該有專門條文規定被精神病案件的賠償問題。首先,被精神病案件具有特殊性,被精神病的受害者也往往代表不同社會階層的利益,涉及群體十分廣泛,國家必須調和這些矛盾,維護社會和諧;其次,被精神病案件涉及眾多法律關系,明確規定賠償可以防止各機關團體之間的相互推諉,使受害者及時得到賠償;最后,被精神病案件的賠償問題在我國是一個史無前例的事件,操作起來會遇到一系列的困難,如不以法律形式明確規定,很難實現公平正義。
四、結語
精神病人的權益保障是一項長期的、艱巨的系統工程,需要在深入研究的基礎上一步步找尋問題,完善問題,不可能一蹴而就.精神病人強制醫療之權益保障不是簡單的法律問題,它需要權衡多方利益,在諸多價值取向之內找尋強制與醫療之間的平衡,因而需要更多的關注與資源。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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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姚麗霞.以法律居面的立法完善精神病人強制治療程序[J].法學論,2012(2):128.
[3] 魏曉娜.要防止濫用住院程序[N].法制日報.
[4] 謝黎黎. 論精神病人的強制醫療制度[D].山東大學,2017.
[5] 胡金龍,徐偲,黃希.關于“被精神病”事件的法律探討[J].才智,2012(03):21.
[6] 劉慧軍,張文.從“被精神病”事件論我國強制醫療法律關系的構成[J].法制與社會,2011(28):182-183.
[7] 梁樂毅.關于完善精神病強制醫療程序的思考[D].河北聯合大學,2014.
[8] 王聰.論精神病人強制醫療的權益保障[D].蘭州大學,2015.
作者簡介:韋小巧(1994.07- ),北方民族大學法學院研究生,民族法學專業,研究方向:民族地區法治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