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風的羞愧

胡征和

那年，散文家張曉風去新西蘭，一個朋友開車帶她去游玩。當車行至一個教堂旁邊時，張曉風突然叫停車，原來她看到教堂門口懸掛著舉行義賣活動的標語。走進教堂一看，義賣的大多是家里的舊物品，沒什么值得買的。轉到一個拐角，張曉風眼前一亮，一件漂亮的新外套掛在那里，價格是所有義賣物品中最貴的。賣主是一位中年女士，她對張曉風說，這是一個好朋友寄來的生日禮物，她還沒有穿過。張曉風正缺這樣的外套，早就計劃著買一件，而這件外套試穿了一下，不但尺碼正好合身，而且人也顯得年輕有精神，于是她穿在身上就沒有脫下，立刻掏錢買了。

閑聊中，張曉風問中年女士，既然是朋友送的禮物，為何要賣掉呢？中年女士看著正在舊物品前徘徊的一群人說：“你看看他們，多么需要幫助。我又怎么安心穿得那么奢侈，況且教堂需要錢來救濟更多的窮人。”看著婦人身上樸素褪色的毛衣，張曉風有些羞愧和惶恐，與她的穿著相比，特別是自己穿上剛買下的這件外套，顯得十分“富貴”。但實際上，張曉風覺得婦人更富貴，一種沉淀的精神富貴，一種有崇高境界的富貴。而自己的富貴顯得是那么輕飄。

懷揣那份羞愧，張曉風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愛惜這件衣服，今生絕不再買第二件這樣的奢侈衣服。不只是衣服，這以后，張曉風將所有的奢侈品都拒絕了。

（編輯/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