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曼
雖然我們有許多方法來消滅室內的蚊子,但在野外,對于蚊子的襲擊卻無良策。讓人困惑的是,夏天的暴雨雖然兇猛,可以摧毀草木和動物的巢穴,卻并沒有把蚊子消滅。按理說,一滴雨滴的重量是蚊子體重的50倍。當蚊子在傾盆大雨中飛行,就好比人在高速的車流中穿梭,隨時被撞得身首異處才合理。但蚊子似乎并沒有在暴雨中被全體殲滅。相反,我們還有這樣的感覺,雨過后,蚊子更加猖獗。蚊子為什么能在暴雨的轟炸中逃出生天呢?
科學家在透明的容器里用水槍模擬雨滴,然后用高速相機以每秒4000幀的速度拍攝,從中挑出最清楚的照片,來觀察蚊子對抗雨滴的瞬間。原來,當蚊子被水滴砸中時,它們會迅速變換高難度的動作來緩和沖擊力。砸中翅膀時,蚊子會微微地向水滴一側傾斜50度,讓水滴順著翅膀滑走。但如果正好砸中身體的話,蚊子選擇快速隨著水滴一同落下,但在這過程中,蚊子體表有大量的疏水細毛,并不會真的和水滴融為一體。下落時,它調整姿勢,很快就能和雨滴側向分離,恢復正常飛行。但蚊子遇上龐大的雨滴,它的生存法則是順勢而為。在自然界中,許多看似柔弱的動物都會這樣做。
變色龍用變色的方法來欺騙天敵,生活在南美洲的樹懶用以絕對慢速獲得生存的一席之地。大自然如此仁慈,強與弱都不過是生存的一種智慧和方式。力量和速度不是生命進化中唯一的標準,狼和羊追逐與對抗,吞噬與被吞噬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個鏈條而已。
人在矛盾復雜的世界里,學會順勢和借勢也是一種生存的智慧。不需要事事都要針尖對麥芒,畢竟個人的力量微弱。躲避鋒芒,適當退避,是讓自己獲得寬綽的空間,然后重新開始。大雨中的蚊子從不會被雨滴砸死,奧秘就在順勢而為。
我第一次坐過山車時,因為恐懼,全身僵硬,調動了全身的力量來對抗離心力。肌肉緊張,內心恐懼。后來,全身放松,讓身體與過山車融為一體,順應著力量和速度,竟然獲得了極大的樂趣。
一個普通人的生活樂趣也就在這樣的順應之中。如果不能改變環境,不如讓心和身安定下來,在平凡中尋找角度,去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因勢而謀,應勢而動,順勢而為。
孔子曾經向老子問禮。老子說:“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意思是君子在時運來臨時就應當駕車外出(一般指做官),時運不佳時則像一株蓬草,隨風走走停停,由不得自己。老子推崇“圣者隨時而行,賢者應事而變;智者無為而治,達者順天而生”。老子知道他所處時代的時局和環境都不允許,就算努力爭取仁政也沒法實現。所以選擇“不為”,并且告誡世人一定要“順勢而為”。
當然,要想真正獲得順勢而為的從容,對勢的準確判斷才是最重要的。孔子曾經感嘆:“七十不逾矩。”對于規矩的尊重和順應獲得的是自由的饋贈,孔子到古稀才明白這個道理。人處于復雜的社會中,最節省體力,減少能耗的方式就是順應時代,順勢而起。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