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虹的青春故事：人生處處是「歡喜」

文/ 佳寧

她曾是《陽光燦爛的日子》里的于北蓓，《春光燦爛豬八戒》里的小龍女，她還曾出現在綜藝節目“演員的誕生”里，那次，陶虹一手操控劇情布景燈光，驚艷了無數人。“為什么人人都要做玫瑰花，我就要做‘倒掛金鐘’。”崇尚少女文化的影視圈里，47歲的陶虹清醒而底氣十足，她說的是花，也是自己的人生。

1972年1月15日,陶虹出生于江蘇無錫。父親是工程師，體弱多病的母親在圖書館工作，既要照顧陶虹的姐姐，又要照顧陶虹，特別吃力。因此，在上海的阿姨和姨夫希望陶虹跟他們生活一段時間，于是陶虹就去了上海。盡管與他們的生活只有短短的一年，但對陶虹影響至深。“他們都是科學家，是我最重要的啟蒙老師之一，我很驕傲。他們每天晚上坐著看書研究的時候，便拿出一盆豆子，讓我練習夾豆子，然后讓我學著削蘋果，我可以保持一直不斷，現在還很拿手。”

科學家前輩的煞費苦心，從鍛煉陶虹的雙手靈活性開始，也鍛煉著陶虹的大腦。同時，他們還教陶虹學英語，學齡前的陶虹就會唱英語歌。后來陶虹的父母把她接回北京，為了讓孩子多些經歷，母親便帶陶虹去報考北京舞蹈學院，在那里，陶虹遇到了舞蹈學院老院長賈作光的女兒賈老師。賈老師是我國第一批搞花樣游泳的教練，她趁舞蹈學院招生的機會尋找適合的苗子，也去招生。看了陶虹的考試之后，賈教練專門找到陶虹說：“跟我走吧，去搞‘水上芭蕾去’。”

陶虹參加1987年廣州全運會

如魚得水，花樣游泳隊員的十年

1983年暑假，陶虹開啟了花樣游泳運動員的生涯。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選擇，更是她對自己許下的第一個浪漫卻認真的諾言。當時北京花樣游泳隊一共招了100人，但枯燥、單調、又苦又累的生活使他們不堪承受，漸漸都離開了，最后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陶虹。父母擔心游泳太過辛苦，他們專門去了一趟體校，與教練商量并把陶虹帶回家。這期間，賈教練三番五次登門，勸說陶虹回去。每次總是非常有耐心地循循善誘，娓娓道來。父母實在磨不過，最后便把人生的再一次選擇放到了陶虹面前。陶虹把自己關在廁所里，想了足有半天時間,出來之后，忐忑但堅決地宣布：“去！”這讓賈教練激動得滿臉通紅。

事實證明賈教練沒有看走眼。她從瘦弱的陶虹身上看出了潛在的表現力和聰慧敏捷。通過漫長的訓練，陶虹成為了當時全國花樣游泳界很有名的刻苦訓練的運動員之一。最辛苦的一次，陶虹在水里泡過12個小時。陶虹說：“現在不可想象，一般人泡二三個小時就很餓了。”

像許多隊員一樣，陶虹對近乎苛刻的教練又愛又恨。有一次，教練指導陶虹練習，特別嚴苛，總是不滿意，當時陶虹心里禁不住有點恨她。她不敢看教練的眼睛，似乎一看就會把內心的不滿泄露了，但心里又很清楚，這是教練為了她盡快提高，但心里就是轉不過彎來。于是陶虹默默地在心里說：“她為我好，她為我好。”當陶虹說到100多遍的時候，從內心里覺得教練確實是為自己好。這時陶虹才慢慢地抬起頭來，正視著教練。就這樣，陶虹在自我斗爭中慢慢地長大，也慢慢地變得成熟。

從1983年到1994年，整整10年時間，陶虹像一條一天到晚游泳的魚，游得自由自在。在教練的悉心栽培和自身的刻苦努力下，1987年，陶虹加入國家隊。1992年，陶虹和隊友獲得了第十屆世界杯花樣游泳賽集體第五名，1993年獲得第七屆全運會集體冠軍。然而，在花樣游泳領域里取得不少成績的陶虹，根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成為當代中國最具潛質的實力派演員之一。

游龍戲水，舉重若輕的藝術考試

同年，姜文拍攝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帶著制片主任來游泳隊挑選一個會游泳的演員。本來相中的是另外一個女孩，結果姜文卻發現在一邊東張西望的她更適合自己的角色，因為她“笑得很好玩”。

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中的于北蓓就是一個特別愛笑的女孩，而陶虹笑起來總是不管不顧的，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十分具有感染力，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覺得開心。更重要的是，在王朔的小說里，于北蓓第一次亮相，就是“一個長著狐貍臉的女孩從月亮門旁邊的那果實累累的葡萄架下閃出來”。陶虹也正好是個狐貍臉，完全與這個角色無縫貼合。演完這出戲后，她退役了，姜文建議她去報考中央戲劇學院，認為她絕對是一個做演員的好苗子。而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所學校。

報考藝術院校競爭激烈，百里挑一，大多數考生都會緊張得不得了。但對于陶虹來說，這一切如同一場游戲，她更像一個旁觀者。各院校的報考程序大同小異，但陶虹記住了很多游戲般的細節。

陶虹考的第一所學校是上海戲劇學院。“當時要求考生不化妝，本身我也從來不化妝。我來到考試現場，看到當時許多人在考場外面背朗誦的材料，他們非常緊張，我卻覺得跟自己沒關系，覺得看他們考試很有趣。”

陶虹這次參加考試的內容是朗誦一段文字：《毒蛇的自白》。朗誦的過程中，考場的老師說：“你大點聲。”陶虹就往后退一步，主考老師說：“你再大點聲。”陶虹就又往后退一步，當主考老師第三次提醒陶虹大聲點的時候，陶虹的后背已經緊貼著墻了。

考試結束了，考生們都紛紛往外走，主考老師叫住她：“你嗓子那么好，干嗎那么不好意思，不大聲點說？”陶虹輕輕地說：“老師，這是我第一次那么大聲地說話。”

經過多次考試，她最后的專業成績揭曉，陶虹全部通過了上海戲劇學院、中央戲劇學院和北京電影學院的藝術專業考試。最終，她選擇了中央戲劇學院。而在這里的四年，是陶虹最幸福的時光。在花樣游泳隊10年的封閉性訓練是枯燥和單調的，而在中央戲劇學院的生活卻是豐富和浪漫的，唯一相同的地方是，陶虹作為班長，需要每天早上6：30在操場上帶領同學練晨功。堅持不懈的晨煉，為她未來的表演打下了堅實的基本功。

大二暑假，陶虹主演了第一部電視劇《香港的故事》，她和朱媛媛主演不同年齡段的主角。大三時，她出演了自己的第二部電影《黑眼睛》，一個動作，就演出了人物的狀態和個性。她因此斬獲敘利亞第10屆大馬士革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中國1998年度華表獎最佳女演員、18屆金雞獎最佳女主角獎，一舉成名。

接下來，陶虹一發不可收拾，先后在電影《美麗新世界》演時尚女性，電影《天使不寂寞》首演白領麗人，在《天上的戀人》演一個叛逆的鄉村女孩，在《貽笑大方》首演富有心計的都市女孩，在《最后的帝王之家》主演皇妃，更不用說在《春光燦爛豬八戒》中扮演的青春可愛的小龍女。陶虹的戲路越來越廣，出色的表演讓人耳目一新，感人肺腑。

電視劇《春光燦爛豬八戒》劇照

恬然自足，生活中充滿“小歡喜”

在外界看來，陶虹從來不欠缺實力，卻沒有太大的野心。作為一個很快就功成名就的演員，陶虹仿佛永遠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她一直以旁觀者和學生的心態在生活，同時從別人那里反觀到自己。“其實我一直在上學。有人問‘你怎么會接這個戲’，對我來說，就像是完成一份作業一樣。我可能迷戀于做學生。”

2000年，陶虹與徐崢因《春光燦爛豬八戒》而結緣，三年后，兩人結婚，又過了五年，兩人迎來了女兒徐小寶。在那之后，陶虹大概有十年沒怎么拍戲，在和主持人曹可凡于節目中的一次對談里，她更是直言，自己的理想就是做家庭婦女。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在為家庭“犧牲”，只不過當生活成為重心，拍戲自然就成為穿插其中的事情。因此，陶虹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孩子身上，可謂是稱職好妻子、好媽媽。

實際上，如果不是參加《演員的誕生》，很多人都已經忘了陶虹是一個演員了。她作為“飛行導師”，和青年演員彭昱暢聯手出演了《末代皇后》。從大婚時期的嬌羞靈動到后期的瘋瘋癲癲，她用自己炸裂的演技將婉容悲慘的一生用十分鐘演繹得淋漓盡致。令人驚艷的表演，完全令觀眾忽略了她已經是45歲的中年人，一顰一笑之間竟完全都是少女的感覺。

而近來，因為成功出演一個控制欲極強的母親，陶虹又回到了公眾的視線之中。熱播劇《小歡喜》中，她是金牌物理老師宋茜，在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之后，她將所有的情感都投注到女兒身上。她把女兒的房間做成隔音室，從窗戶隨時監控女兒，她不能接受女兒考第二，甚至無法忍受女兒跟其他人走得過于親密，這個戲劇沖突很強的人物被陶虹演繹得扎實而深刻。“宋倩有她的特殊性。大部分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比自己更出色，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其實是不能夠真正接納現在的自己。你要做一個更好的自己，才能做更好的父母。作為媽媽來講，我更愿意接受孩子的多樣性，無論她怎樣，我都愛她。”這不僅是宋倩的“小歡喜”，也是演員陶虹的“小歡喜”。

電視劇《小歡喜》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