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做飯還是研究汽缸

譚保羅

前段時間，我去博物館看一個明清家具的展覽。

明清富豪的家中，一把椅子的靠背，幾乎就可以說是一個雕刻的宇宙：花鳥魚蟲、人間萬象以及日月星辰。一塊搓衣板大小的浮雕，要3位工匠花費一個星期的時間來完成。富豪家一把椅子的價格，就等于一戶普通農(nóng)家的全部身家。

不要誤會，我并不想談?wù)撋鐣还?。我只是認為，明清的工匠精神似乎“走偏”了方向。

明清富豪的聚集之地，除了蘇南，就數(shù)“運河明珠”揚州，這里集中了中國最富有的鹽商群體。除了愛家具，富豪們還特別愛吃，淮揚菜便誕生于此?；磽P菜的精髓在于精細，學問分布在刀功、火候、造型、搭配這四個方面。吃過淮揚菜的朋友都知道，有些菜的造型，簡直是在耍雜技。

無論明清家具還是淮揚菜，都可以說它們是中國文化的瑰寶。但換個角度看，也折射出明清兩代中國社會經(jīng)濟的某些趨勢，即大量人力資本或者說工匠才華，被和技術(shù)創(chuàng)新無關(guān)的東西浪費掉了。

用市場邏輯來說，這是市場自由配置人力資源的結(jié)果。人們的財富逐漸積累，所以衍生出更高端的對家具、飲食的需求，因此很多工匠加入了這些大有前途的行業(yè)。

但市場邏輯之外，還有一個被忽視的社會問題——人口暴增。到清朝中期，中國人口超過3億。人口暴增既是因為清朝“攤丁入畝”，使得人們瞞報人口的動力下降。同時，也是因為土豆、玉米等高產(chǎn)美洲農(nóng)作物的引入，保證了激增人口所需的最低的碳水化合物的攝入量?！?br>